第7章 密道潜行石棺藏身(第1页)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將终南山尽数笼罩,山风卷著刺骨寒雾,如无形刀锋般掠过断崖峭壁,颳得崖边枯木枝叶簌簌作响,更添几分荒寂与阴森。
林志远死死伏在齐腰深的荒草之中,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深深抠进带著湿冷潮气的泥土里。他將最细微的呼吸尽数压在肺腑深处,喉间不敢发出半分轻响,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有半点风吹草动,绝不能被身前之人察觉自己的存在。他心跳得极快,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来对方的注意。
此刻林志远心里清楚,哪怕自己心跳快上半分、呼吸重上一缕,都可能被对方瞬间察觉。到那时,全真门规森严在前,古墓派主人威慑在后,他別说参悟心心念念的九阴真经残篇,就连想全身而退、保住自身性命,都是难如登天的奢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每一刻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寂静的山林间,唯有夜风穿过枝叶缝隙的呜咽声、秋虫濒死的低鸣,以及崖边云雾缓缓流动的轻响,交织成一曲孤寂的夜曲。那白衣女子始终立在断崖边缘,不言不动,身姿挺拔如山间千年不化的寒松,又似一尊不染尘俗的白玉石像,唯有那双望向茫茫云雾深处的眼眸里,藏著几分旁人难以读懂的寂寥、悵惘,还有一丝深埋心底的执念,在夜色里若隱若现。
林志远伏在冰冷的草丛里,额角、脊背不断渗出冷汗,冷汗很快浸透了內里的短衫,黏腻地贴在背上,被山风一吹,刺骨的冰凉顺著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他牙关微微发颤,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鬆懈,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他心里清楚,这半月来昼伏夜出、探查地形、梳理內息、推演路线的所有筹谋,全都押在这片刻的隱忍之上,任何一丝轻举妄动,都会让所有心血化为泡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崖边的白衣女子终於缓缓转过身。
她的步履轻得如同羽毛点地,又似柳絮隨风,脚下没有发出半分声响,素白的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宛如月下謫仙,一转身影便没入了密林的浓重阴影之中,周身的气息如同石沉大海,彻底消失在山林之间,再也感知不到半分踪跡。
直到反覆確认对方真的离去,绝无去而復返的可能,林志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四肢瞬间传来一阵酸软无力的感觉,浑身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阵阵发酸发麻。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便立刻开始找寻密道。
他压低身子,身形矫健如林间狸猫,借著茂密草丛、突兀岩石的掩护,脚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摸到断崖边缘,按照手记中记载的方位,死死盯住崖壁半腰的位置。
借著微弱的星光,他清晰看见一片虬结缠绕的枯藤紧紧攀附在陡峭石壁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將密道入口遮得严丝合缝,远远望去,不过是崖壁上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枯藤丛,哪怕是常年在此採药、练剑的全真弟子,路过此处也绝不会多看一眼,谁也想不到,这看似寻常的藤丛之后,藏著惊天的秘密。
这便是当年全真祖师王重阳,为了暗中窥探古墓、留下后手,亲自暗中开凿的,直通古墓腹地的密道。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与忐忑,双手稳稳扣住崖壁天然的缝隙与凸起,双脚蹬稳粗糙的石块,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断崖陡峭湿滑,石壁上布满了青苔与水汽,脚蹬之处稍不留神就会打滑,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他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稳而缓,凭著这半个月精心梳理顺畅的內息,以及穿越后越发协调精准的肢体控制,一点点向著下方缓慢挪动。
短短数丈的距离,他竟用了近半柱香的功夫,额角再次布满冷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专注与谨慎。
当双脚终於踏上密道入口的平坦平台时,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他抬手缓缓拨开层层枯藤,一扇半人多高的青石门缓缓显露出来,石门与山壁浑然一体,石质纹路紧密贴合,缝隙细如髮丝,若非亲手拨开藤蔓,哪怕是凑近细看,也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处机关入口。
依照手记记载,林志远將右掌稳稳按在石门正中,运力向內一按,再顺著机关纹路顺时针轻转。
“咔……”
一声极沉闷、极细微的机括轻响在寂静的崖边响起,青石门缓缓向內开启,一股阴冷潮湿、带著水腥气的水汽扑面而来,门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下方隱隱传来水流潺潺的声响,更显幽深诡异。
林志远不再犹豫,弯腰低头钻入石门,反手將青石门轻轻推回原位,不留一丝缝隙,彻底將外界的夜色、山风与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密道之內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如万古深渊,没有半丝光亮。
他心中瞭然,这条水下密道全程贯通水流,必须屏息潜水前行,绝不能点灯照明,更不能隨意运功催动內力发光,否则气息外泄、光影显露,极易惊动墓中的高手,让自己暴露行踪。
他深吸一口密道內的阴冷空气,死死屏住呼吸,纵身一跃,跃入了冰冷的水中。
水下一片漆黑,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冻得他肌肤发麻,可他依旧凭藉著穿越后被大幅强化的五感与精准的记忆力,在黑暗中稳稳向前潜游。水下水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四壁被数十年的水流打磨得光滑温润,处处透著岁月的痕跡,显然这条密道已沉寂了数十年之久。
他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只靠双臂轻轻拨水,双腿平稳蹬踏,在黑暗中默默前行。水道內安静至极,唯有自己潜水时微弱的水波声响,整座密道死寂一片,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闷响。
也不知潜游了多久,林志远感觉肺部的空气即將耗尽,胸闷气短到了极致,眼前甚至开始发黑,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水压终於渐渐变轻,头顶上方似乎出现了空旷的空间。
他奋力向上轻轻一撑,头顶豁然开朗,终於浮出了水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口喘著粗气,抬眼望去,待双眼慢慢適应了周边的黑暗后,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宽敞规整的石室当中。室顶镶嵌著几颗圆润的夜明珠,散出柔和温润的淡青色微光,將整间石室照得清晰可辨,纤毫毕现。
石室四壁与顶部石板之上,赫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武学图谱与心法口诀,笔力遒劲,线条清晰,正是当年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核心要旨,以及专门破解玉女心经的上乘武学法门。
他抬头上望,只见石室正顶的石板之上,另有一道隱蔽的暗门,机关纹路与手记记载分毫不差,这应该就是与上方古墓石棺室中一具石棺底板相通的暗道。
他落地无声,脚尖轻点冰凉的石地,先在室中缓缓踱步查看,將壁上的刻字、图谱一一收入眼底,不敢错过分毫。
左侧石壁上的字跡飘逸灵动,线条婉转,正是专门克制全真剑法的玉女心经破解法门,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全真武学的破绽;
右侧石壁上的字跡苍劲沉雄,气势磅礴,正是九阴真经的內功心法、拳剑招式与修炼要旨,玄奥精深,蕴含著天地间至刚至柔的武学至理。
九阴与玉女,一破一立,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尽数刻在这石室的四壁与顶壁之上。
当年王重阳,便是在此处刻下真经,以证全真武学绝不输於古墓派,了结与林朝英半生的武学相爭。
林志远站在石室中央,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激盪,闭上双眼缓缓调息片刻,待心神彻底平静下来,再睁开眼时,目光专注而坚定,一字一句、一图一式,静静默记。
穿越带来的过目不忘天赋,让他的记诵速度远超常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將文字与图谱牢牢刻在脑海之中。
內功的运行路线、经脉的节点方位、丹田养气的玄妙之法;招式的起手式、转折变招、发力技巧、拆解之道,一点点匯入脑海,与他所学的全真基础內功慢慢交融。
他完全沉浸在武学的海洋之中,浑然忘我,心神全部倾注在壁上的经文里,连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暂时忽略,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埋头默记真经的这段时间里,石室入水的暗口之处,一道白衣身影,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