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第2页)
牙关轻轻合拢,牙齿压在依旧不安分搅动中的手指上,却使不出继续咬下去的力气。
即使被掐着下巴,曲之厌依旧慢慢抬起头,空茫的眼睛对着想象中曲竞舒脸的位置,破罐子破摔一般,就这么开口说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因为嘴里的异物,因为舌头被控制,所以话说得含糊不清,只能勉强听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因为嘴巴始终无法合拢,混着淡淡红色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路顺着下颌骨,滑向下巴。
曲之厌听到,曲竞舒又笑了,而且是进入包厢以来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开始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描摹曲之厌的口腔内部,将他每一颗牙齿的形状都细细抚摸,从门牙到臼齿,一个不落。
一边探索,他一边开口,慢条斯理,却没有回答曲之厌的问题,反而提出了另一个。
“所以,告诉我,你恨吗?”
恨?恨什么?恨曲家吗?还是恨带来这一切的曲竞舒?
那应该是恨的吧。
“恨。我恨你。我只恨你。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曲之厌无神的双眼变得更加空茫,失魂落魄般的喃喃自语。
“因为,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啊,宝贝儿。你现在这么生动的表情,可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可爱多了。”曲竞舒这回倒是认真回答了,带着曲之厌听不懂的,由衷的愉悦。
他的手指终于离开了。
“是吗。”凭借着生物本能,咽下一口带着腥味的唾沫,曲之厌依旧神色恍惚,似乎是在回应曲竞舒,也似乎是在反问他自己。
“是啊。”曲竞舒堪称愉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疯子。
曲之厌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个词也再次萦绕于脑海,血腥味同样萦绕在鼻尖,久久无法散去。
微凉而潮湿的触感突然出现在脸颊上,曲竞舒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地,动作温柔又仔细地将曲之厌脸上的血污擦干净,毛巾换了一块又一块,曲之厌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
“好了。”似乎是终于满意了自己的作品,曲竞舒说完,就推上轮椅,离开了这个其实只有牛排刀跌落在地的包间。
出了包间,倒吸凉气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地响起,但曲竞舒不在乎,曲之厌则毫无反应。
。
被搬上车后座,又被搬回到轮椅上,家政早已等在一楼的大厅,将轮椅的轮子擦了个干干净净。
曲之厌看不见,两个家政都十分担心地看向曲竞舒,其中一个欲言又止,还没等开口,就被曲竞舒的眼神给压了回去,最终谁都没吭声。
曲竞舒推着轮椅,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的两个家政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就偷偷地去护工的房间找人了。
电梯来到三楼,曲之厌又被推回到了这个同样属于“曲家”的囚笼。
闻着主卧里熟悉的雪茄味道,向曲之厌袭来的,却只剩下无尽的绝望,绝望将他包裹,绝望将他淹没,绝望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呼吸。
所以说,我这么多年拼命想逃离曲家的掌控,想甩掉曲家强行压在身上,如跗骨之蛆一样的枷锁,到头来,都只不过是一场笑话。
曲之厌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曲竞舒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似乎已经在慢慢腐烂了。
“叔叔,告诉我,你怎么想的。”一片寂静中,曲竞舒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这话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样,让曲之厌的情绪突然崩溃,猛地抬起头来,空洞的双眼中,迸射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怒火,“别叫我叔叔!”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疼痛还不够,曲之厌扬起拳头,狠狠砸向右边的小腿。
这条腿本来就伤得更重一些,之前的强行站立因为时间很短,但已经徘徊在二次受伤的边缘,如果再以这样的力道砸下去,后果就无法预料了。
所以这个拳头还没等落在小腿上,就被人一把捏住,对方又将他从轮椅上蛮横地拽起来,拦腰一抱,用力一甩,曲之厌就被曲竞舒给扔在了柔软的双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