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5页)
粉丝问朋友问,甚至连学校的老师都问过:“孟老师,你怎么会来支教?”
他每次都说:“正好有时间。”
这话不算假,但也不算完整。
他没有工作,准确地说是没有拍戏的工作。
去年年底公司给他安排了几个商务活动和一个综艺。他看过合同之后,说想推掉。
“为什么?”经纪人当时有点不耐烦。
“我不太适合那个节目。”他说。
节目内容是搞笑整蛊类,需要艺人不断制造话题。团队觉得这种综艺曝光高,对他有好处。
可他看了两期样片,只觉得不舒服。
“观众爱看这个。”经纪人说。
“可我不太想做这种事。”他回答得很慢。
经纪人沉默了一下,“那你最近就先别接别的了。不想做?那什么都别做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清楚。
公司有公司的规划,艺人最好配合。
如果不配合,那资源自然也会慢慢停下来。
孟余没有争辩,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之后几个月,他几乎没有新的工作安排。偶尔有剧组私下联系他,公司也会把电话转回来。
所有工作要统一走公司的规则一直都在,他不是不知道行业规则,可他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规则两个字就能解释完的。
后来他在网上看到支教项目招募,报名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多想,就像是有人忽然给了一个出口。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屏幕还停在费野那条朋友圈。沈观的设定文字在夜色里显得有点冷,孟余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狠。”他小声说着,不知道是在评价自己还是在评价沈观。
沈观选择进入棋局,孟余觉得自己只是暂时离开棋局。两者看起来有点像,但其实不一样。沈观是主动走进权力中心准备改变它,而他只是暂时站在边缘。
山风吹得更冷一点,他想起公司会议室里那种空气。灯光太亮桌子太光滑,每个人说话都很谨慎。
有人谈数据,有人谈曝光,有人谈商业价值,没有人谈角色,也没有人谈故事。
他不是不理解这些。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站在里面的时候,像一个不太合群的人。沈观在设定里忍耐侮辱是为了布局,而他只是离开,这大概就是区别。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朋友圈,费野的文字下面已经有人评论。
“这个人设好狠。”
“感觉结局会很惨。”
“会不会最后死了?”
孟余盯着那句结局会很惨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个故事有点真实。不是因为江湖,而是因为那种选择。有些人会走进局里,有些人会退出来。
两种都不算错只是方向不同。
他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操场上有几只晚归的孩子在跑。远处教室窗户亮着灯,老师还在改作业。
山里的夜很安静,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和沈观之间的距离其实挺远的。
但也正因为远,这个故事才有意思。
“我只是活在现实里,活在现实里是不是就要承担很多事情?”
“可是好累啊。”
孟余的声音很小,他只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