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4页）

……

山里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白天还带着一点温热的山风，到傍晚就慢慢凉下来。

学校的操场是泥地，白天被孩子们跑得坑坑洼洼，晚上就变得很安静。

远处山脊线压在天边，天色暗下来之后，只剩几户人家的灯零零散散地亮着。

孟余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

手机信号今天还算稳定，他刚刚给学生家长回完几条消息。山里很多孩子父母都在外地打工，老师有时候就成了临时的沟通桥梁。

夜风吹过来，他把外套往肩上拢了一点。

他低头刷朋友圈，其实他平时不太刷这个。

工作的时候，朋友圈大多是宣传、通告、剧组照片，偶尔也有粉丝截图。

停下来之后，反而不知道看什么。

屏幕慢慢往下滑，突然一条内容停住了他的手指。

是费野发的，她平时发得不多，大多是一些零散的生活照片，或者写作片段。

可这一条只写了沈观两个字的标题，配了一张有点长的电脑屏幕的照片。

孟余皱了皱眉，点进去，文字是一个人物设定。

沈观，原是江湖剑客，后来接受朝廷招安。表面看起来像是被收编的武林人士，锋芒收敛，处事低调。江湖上很多人觉得他变了，说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

可设定里写得很清楚，他不是被收编。

他是主动入局，他选择进入朝廷是因为他知道江湖再怎么杀伐，也改变不了真正的规则。

只有走进棋盘。

才能动棋子。

孟余读到这里的时候，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他下意识停住。

山里的夜安静得很，远处偶尔有狗叫。

操场另一头的路灯亮着，灯光被雾气微微扩散。

他把文字往下翻，沈观在朝堂里受尽嘲笑，被人当成投靠权力的江湖人。

他不争辩，也不反驳。甚至有时候会主动退让，让别人觉得他不过如此。

可实际上，他在慢慢布棋，他知道自己终究会输。

但只要能改变一点点规则。

就够了，孟余读到最后一段，手指停在屏幕上。

费野写了一句，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他看了很久，还在犹豫要不要点赞，还没点呢，东西就刷不到了。

没有了？没有就没有吧。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整个人往后靠了一点。

山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多人问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