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过往握手言和我回霍先生那里(第1页)
阳光爬上床头的时候,陆承渊已经醒得很透了。
脸色依旧偏白,眼神却不再是昨夜那种脆弱茫然,多了一层沉下来的清明。阮黎安一整夜没怎么合眼,却半点不显疲惫,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处,依旧轻轻握着他的手,像一尊不会离开的影子。
少年指尖微微动了动,先轻轻回握了一下,很轻,却真切。
阮黎安眼底微微一动,声音放得极柔:“好受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陆承渊轻轻点头。
阮黎安小心把床头摇起一个微小角度,垫好软枕,再用棉签沾了温水,一点点润过他的唇。动作熟稔又轻,生怕碰疼他半分。
病房里很静,没有多余声响。
昨夜那句“我想干爹了”还飘在记忆里,却不再像一根针,扎得人喘不过气。陆承渊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说出口的时候,委屈得发酸,可说完之后,心里那块堵了好几年的硬疙瘩,好像悄悄松了一圈。
他不再拼命把那段记忆往深处压。
不再假装那十年从来没存在过。
不再因为想念而觉得自己可耻、软弱、活该。
也不再因为被伤害,就必须把所有过往都踩进泥里。
好的是真的。
疼的是真的。
宠过是真的。
卖掉是真的。
想念是真的。
放下,也慢慢变成真的。
他忽然明白了。
接受过去,不是原谅雷诺,不是回到过去,不是否定后来的疼与怕。
而是承认——
那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是我走过的路,是我受过的光,是我跌过的深渊。
我不必忘记,不必痛恨,不必假装无所谓。
我只是,不再被它困住。
陆承渊轻轻吸了口气,视线落在阮黎安脸上,很稳,很静,很清醒。
“阮黎安。”
“我在。”
“我没事了。”
阮黎安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片温和的释然:“嗯,我知道。”
“我不害怕了。”少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也不躲了。”
梦里那些翻来覆去的恐惧、仓库的冷、针头的凉、被抛弃的慌,在他真正睁开眼、真正说出“我想干爹了”之后,忽然就淡了。
它们还在记忆里,却不再能掐住他的喉咙,不再能把他拖回黑暗。
他和自己的过往,握手言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