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惊梦一声穿全场(第6页)
手术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
监护仪重新恢复平稳
麻醉深度被调整到位
台上的人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重新陷入安静的沉睡
手术间里只剩下器械轻响和规范的对话,一切恢复秩序,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瞬的惊变,只是一场无人敢提的幻觉
我沉默地做完最后一步,彻底处理完术野,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冲洗,关胸,准备缝合”
“是,阮院”
所有人齐声应答,再无一丝异样
我缓缓直起身,脱下沾满血迹的手套,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动作自然、利落、体面,完全是一位顺利完成高难度手术的主刀医生该有的姿态
直到这一刻,我才允许自己极淡、极轻、几乎看不见地闭上眼一秒
只一秒
把心底所有翻涌的痛苦、后怕、心疼、绝望,全部压回最深、最黑、永远不见天日的地方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淡漠
手术成功了
人,保住了
局,暂时撑过去了
我转过身,面向手术团队,语气平静、正式、不带半分私人情绪:“手术顺利,术后送ICU加强监护,密切观察麻醉恢复情况,防止再次出现谵语躁动”
“明白,阮院!”
我微微颔首,迈步走出无菌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手术台
仿佛上面躺着的,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重症患者
走出手术间,走廊里冷白的灯光扑面而来
我没有停留,一路往前走,脚步稳而直
直到拐进无人的安全通道,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没有监控、没有目光,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
全身力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抽空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喉咙干涩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刚才在手术间里,我撑得有多稳,现在卸下伪装,就有多崩溃
他在麻醉里喊我的那一声,还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阿念
我以为这个名字,早就死了
早就被我亲手埋了
早就随着那段黑暗岁月,一起烧成灰了
可他记得
哪怕昏迷,哪怕麻醉,哪怕意识破碎,他都记得
记得在最黑暗的时候,有个人叫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