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惊梦一声穿全场（第4页）

那我之前所有的坦荡、所有的否认、所有的“只是医生与病人”，全都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欺骗

欺骗医院

欺骗同事

欺骗暗处那双眼睛

欺骗把我捧到副院长位置上的人

一旦坐实“欺骗”二字

我就不再是可控的刀

而是隐患

而是必须被拔除的钉子

我和手术台上的他，都会死

时间在那一秒被无限拉长

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没有抬头

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让任何人捕捉到我眼底那一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

在所有人都僵住、所有目光都钉在我身上的死寂里——

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稳得纹丝不动

准得毫厘不差

仿佛那一声呢喃，只是耳旁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只是麻醉中毫无意义的杂音

只是与我、与这场手术、与所有人都毫无关系的一句话

我甚至没有皱眉

没有顿手

没有回头

没有问“他刚才喊了什么”

我只是保持着低头专注术野的姿势，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里，用一种冷静、平淡、专业、不带半分多余情绪的语气，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压过全场所有细微的呼吸

“麻醉深度不足，出现术中知晓伴谵语”

“立刻加深麻醉”

“继续手术”

三句话

没有一个多余字

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一丝心虚

没有一丝被戳中后的慌乱

直接定性

直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