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刚才给陛下驱邪(第4页)
还有几不可见的疲惫。
他耷拉着眼皮,望着桌上空余几滴残酒的瓷杯,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摇摇欲坠的微光。
符荔不敢怠慢,仔细擦了遍手,随手将帕子塞进官服袖子里,轻手轻脚地绕到殷扶灼靠椅背后,食指和中指并拢,试探着触向他的额角。
殷扶灼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符荔用了点力气按压,慢慢打着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感觉到椅子上的人全身肌肉舒缓了点。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开始感觉手疼。
王鸿恩低头走到门口,看到地上的残血,脚步犹豫了下,没有进殿。
“陛下,圣旨拟好了,请您过目……”
“滚!”
一道奏疏飞了过来,隔了十几步的距离,那力道还是把他的额头砸出了血。
王鸿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愠怒,终究还是忍了下去,没说什么,道了声“是”后匆匆离开。
因为殷扶灼的动作,符荔松开了手,连忙活动手指,好死不死又被他看到。
“累了?”
他赶紧放下手,“臣不累。”
这暴君发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发怒。
“你也滚。”刚才显露出的温和霎时不复存在,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所有人都滚!”
“好嘞,臣这就麻溜地滚。”符荔如蒙大赦,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加速。
之前就是滚慢了才被抓住的。
以前他觉得这个字眼有多冒犯,现在就觉得这字眼有多动听。
殷扶灼目光沉沉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龙袖一挥,将桌上的笔墨悉数扫到地上。
听到这动静,符荔停下了脚步。
御书房门口的青石地面已经被冬日的暖阳晒得干燥,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寒气,午后的阳光璀璨明媚,皇宫深处腐烂湿冷的风吹过来,都带着舒服的惬意。
符荔犹豫了下,脚尖比意识更先背叛自己,调转了方向。
“陛下。”
殷扶灼眼皮掀起,猩红的眸子盛满暴虐的苔藓。
可惜两人距离太远,远到符荔迟钝的神经触及不到。
他站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之下,沐浴着阳光,发梢和脸庞轮廓几乎被金芒消融,像一朵炸毛的蒲公英,带着毛绒绒的光晕。
如刀子一般地刺进殷扶灼的眼睛。
符荔两手紧张地攥住了身侧的白袍,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望向藏在阴影里模糊的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