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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兴趣(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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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和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跟一块石头较什么劲?就算是帮了他,他恐怕也是一副不近不远的样子。钱花出去,一点都听不到响动。

没意思。

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她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啧”的一声,不再看他。

可惜,刚一回身,一道她更不想看见的人影就插进来,带着戏谑的嗓音,打破了这里短暂的安宁。

“哟,我当是哪位青年才俊,引了我们许小姐驻足这么久呢?”黄屹不知何时走到冷餐区。

他目光斜睨,毫不掩饰地落在秦锋身上,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原来是位——需要特别关照的来宾啊。”

她姓许?

秦锋只听到了这一句话。

许清和气势汹汹地回过神,跨了两步,横在两个男人中间,挡住了黄屹那失礼的打量。

黄屹却浑不在意似的,继续用秦锋听得到的音量、语气亲昵又带着点调侃地问许清和:“清和,这就是你挑中的,要捐助的人?”

他居高临下的审视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他看着吧,还不够落魄,”他微微侧身,以一种半是亲密、半是展示的姿态靠近许清和,“清和,你是不是太心软了?”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两个男人之间,划出一道清晰而残酷的界限。

黄屹并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很享受对那男人来说无声的煎熬。

秦锋太阳穴处明显跳了两下,鼓动的肌肉显得他眉目更深、更凶。他的拳紧握着,手背上的青筋显而易见。然而,璀璨的富丽堂皇中,所有的辩解、所有的骨气,在这悬殊到令人绝望的境况对比下,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当他真正生气的时候,许清和才意识到这身破旧的衣服之下究竟蓄了多少力气,是与这满室精致格格不入的、粗糙的生命力。

忽然有个念头不合时宜地滑进她心里:刚才他扶她的手,是烫的。那现在呢?握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依然是烫的,还是像他此刻的眼神一样,裹着层冰?

“黄总这话说的,”许清和笑了,笑容里充满讽刺,只是这讽刺是冲着黄屹去的,“我愿意帮谁就帮了,还需要个理由?”

“嗯,”黄屹哼出个鼻音,自动忽略了许清和话里的刺,“所以我说你见得少,心太软呢。”

许清和挑了挑眉:“我看着他顺眼、看着他高兴、看着他就心软,怎么,不行?”

这话仿佛脱口而出一般,连秦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怜悯?好奇?还是上流小姐一时兴起的游戏?

秦锋把戒备而锐利的目光投向许清和。

黄屹低了低头,将许清和从秦锋的面前挡开,虚带着她往远处走:“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对我心软呢?”

离开的时候,许清和又回头看了一眼秦锋。

就是这一回头,堪堪对上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

*

籍县体育馆。

雨停了,天空是一种惨淡的灰白。赖以生存的方寸之地没了,前路像被洪水泡发了的纸,一触即溃。

秦贺平看一眼窗外,又落回临时拿来赈灾的体育馆内。他待的角落是县里特意照顾的,通风也安静。

此刻,他半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的匣子,里面一枚金色的奖牌熠熠生光,那光折射到他眼里,映出那双眼睛的浑浊。快十个小时了,他基本没换过姿势。

护士来过两回,秦贺平都笑着摆摆手,说喝口水就行,别的不用。眼下月亮都挂高了,他肚里没食,尿袋也该换了,身子早僵得发木。

有两只苍蝇落在他细瘦苍白的小腿上。他抬手挥了两次,可它们飞走,又落回来。其实那条腿已经没知觉十年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可笑,何必跟两只虫子较劲?

他不动了。

秦贺平眯着眼,看那苍蝇的细脚在皮肤上爬,半透明的翅膀偶尔抖一下。他甚至觉得能看见它们用触角碰来碰去,交换着只有它们懂的消息。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知道:这苍蝇,比他自由。

“爸!”

秦锋带着一股冷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秦贺平挥开那两只苍蝇,把被子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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