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遇兴趣(第2页)
男人一下就往后退了两步,把刚靠近的距离又拉远,目光移开,不看她:“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有这么不领情的人!
一股使坏的劲儿上来,许清和偏不遂他的意,手腕一沉,不轻不重地将那盛得满满的骨瓷盘,稳稳搁在了男人手边那张空荡荡的小圆桌上。盘子边缘,几乎擦过他握紧的拳。
咔哒一声脆响,瓷器与木质桌面相碰。男人下意识地低头,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弧度清晰可见。
他这是有多饿啊!
真能忍啊!
许清和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得逞的弧度。然后她颇有兴味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只觉得——
“你的衣服怎么这么紧啊?”她眨了眨眼,话没过脑子,直接就溜了出来。
真不怪她没忍住。只是面对面站着,才看到他身上的西装实在是滑稽——
肩线绷着,完全罩不住男人的宽肩。袖子也短了,露出他一截有力的手腕。最显眼的就是他的——胸口,那衬衫扣子跟要撑不住似的,布料下起伏的肌肉轮廓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终于,男人显而易见地动了动下颌线,不大的声音说了一句:“县里给的。”
“哦,”许清和声音扬起,“那就是县里让你来这儿的?”
“嗯。”他只能答应。带着不甘不愿、又不得不从的憋闷。
许清和往高桌上一靠,虚虚环住手臂,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似乎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这么有闲心,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县里叫我来,没叫我跟人搭话。”
“县里的话,你是真听啊,”许清和切了一声:“那我呢?你的意思就是让我走呗?”
男人终于肯抬头看她,一双眼睛又黑又沉。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被那身硬骨头给挡了回去。
许清和挑了挑眉,作势转身要走。
没想到,刚抬起脚,裙摆猛地一紧,一股向后的力道传来,让她猝不及防地趔趄了一下——
低头一看,她浅灰色昂贵纱料的裙摆上,赫然有小半个清晰的泥印。而那只沾着泥渍的皮鞋,正尴尬地停在原地。
而一只滚烫、带着薄茧的大手及时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
“我……”男人正要开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握着女人裸露的小臂,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接着,又下意识想弯腰去看裙摆,动作却又僵在半空,
难道他真的要用手去拂那裙子?
就在男人这笨拙又狼狈的进退失据间。
许清和轻轻一提裙摆,弧形的纱料如流水般扫开,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裙裾抚过他沾着湿泥的、短了一截的西裤裤脚,轻飘飘,缠绕了一瞬间。
很快,便又分开了。
男人只低头看了一眼,就赶紧抬头,重新站直,双手垂立:“对不住,我,我赔你的裙子。”
“赔?”许清和微微歪头,目光锁住他漆黑的眼睛,“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没什么说服力啊。倒不如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兜里露出的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邀请函,认命似地闭了闭眼睛,终于勉强开口:“我是籍县秦家人,叫秦锋,家里淹得比较严重。”
什么秦家人,这都什么年代了,报家门跟唱戏似的,许清和腹诽:“所以是县里觉得你家情况特殊,才让你来的?房子倒了?地全毁了?”
秦锋的呼吸陡然重了一下,胸膛微微起伏,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对。”
他只低声说了一个字,再无其他。
许清和上下扫了他几眼。
那目光并不客气,扫过他即便沉默站立也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然后又落回他那张即便带着落魄也难掩英挺的脸上。
这样的身板,这样的骨相,放在哪里都该是昂着头生活的资本。随便卖把力气,又或者——哪怕只是肯稍微低一下头,说几句软话,凭借这张脸,未必不能讨得哪位心软小姐的怜惜。
可他偏偏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杵在这儿,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和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