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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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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为自己就像一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植物,表面精致而优雅,可根系在不为人知的土壤深处,却逐渐朝着另外的方向延伸。

只是刚刚迈入二十一岁的许清和,还没想过要挣脱整个花盆。

她能做得只是试图穿一身素净又低调的衣服,垂着头想:我一点也不想去见他,也不会在什么晚宴中同他闲谈。

而许清和的心思,显然被母亲洪昕发现了,她往前走了两步,说:“清和,你长大了,没必要再这么保守。”

紧接着,许清和就看到那双保养得当的手伸过来——

一颗,两颗,她胸前的扣子被解开。一条冰凉的宝格丽蛇形项链贴上了她的皮肤,从锁骨一路蜿蜒向下,到令人遐想的深处。

再一抬头,洪昕脸上换上了那种颇为暧昧的微笑:“清和,你是不知道,这男人嘛,无论高低贵贱,其实都只喜欢——”她比了个口型“saode”。

一句话,就让许清和的耳根腾地红起来。

许久未见,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切了?

可是她低头看向母亲的一瞬间,突然敏锐地注意到,洪昕身上那件宽松的上衣遮住了她忽然丰腴起来的腰身。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甚至让她觉得荒谬。

羞怯、失语又慌张的瞬间,电视机里的声音明显起来:“近日,北方京惠一带连降大雨,籍县地区受灾严重。多地农田被淹、房屋受损,目前,当地正全力组织抢险救灾——”

“对了,今晚你要去的慈善晚宴就是为了这个雨灾捐款,”洪昕往电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黄屹他家组织的。”

许清和轻轻吞咽了一下。

籍县?暴雨?水灾?

她轻瞟了一眼电视,里面的人群被疏散到县城的体育馆,一个个焦急又疲惫的面庞挤在一起,记者站在他们前面,言辞恳切地说:“今晚,将有几名受灾群众作为代表前往惠城,当地爱心企业凰湖资本、煦宏集团等将组织慈善捐助——”

两年前那个在暴雨中蜷起的高大身影浮上心头。许清和突然对晚上的活动,稍微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好奇。

*

黑色宾利载着许清和,缓缓驶入酒店地库。

酒店的地毯崭新而绵厚,从电梯口一路铺进宴会厅深处。

叮。

几乎同时,酒店背阴处,那部专运杂物的货梯也抵达。

门缓缓滑开,一个穿着不合身黑色西装的男人顿了顿,似乎犹豫着该不该出来。直到电梯门不耐烦地又要合上,他才猛地伸手一挡。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攥着一张被手汗浸得有些发皱的邀请函,边缘的金色烫字都黯了。

还未踏进宴会厅,水晶灯的光就刺得他眼晕。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液和金钱的味道。

衣香鬓影间,无人看他,又仿佛无处不在打量他。他像误入天鹅湖的灰鸟,每一步都踩在柔软却令人不安的地毯上。

他摁了摁空空的肚子,有些条件反射地想要作呕。保安看着他,手里的防爆叉动了动,几乎就要抬起来把他赶走。

“诶!秦锋!”

他听到有人叫他。

秦锋回头,叫他的是位姑娘。

那女孩剪了短发,比当年在基层时显得更利落了。从前总一身方便跑动的运动装,如今换上了尖头细高跟,穿着条质地挺括的裙子,像枚精心打磨过的螺丝,嵌进了这满堂光华里。

秦锋看着来人,平静地应了一下:“盈书记,你好。”

女孩立刻掩嘴笑了,眼波流转间带着熟稔的嗔怪:“可不敢这么叫了,我现在早不在体制里啦。这称呼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耍什么威风呢。”

她语气轻快,刻意拉近距离,胳膊几乎碰上秦锋:“直接叫我盈风就好。”

秦锋微微呼出个不置可否的喉音,算是回应。往前踏了两步,躲开触碰。他那双有些挤脚的皮鞋还沾着厚厚的泥,几下,漂亮的地毯上就留了显眼的印子。他注意到了,但也没低头。

盈风又热络地靠过来,有些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认识一位很善良的大集团的千金,或许能帮你和你父亲解燃眉之急,一会儿我一定给你介绍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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