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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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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姐?许小姐——”

李叔叫了两声:“刚才内急,没来得及说,去卫生间了。”

许清和有些恍然地回头看向李叔。

仿佛从一场短暂的、光怪陆离的梦里被拽出来,指尖微微发麻。

她赶忙问李叔:“现在这是哪里?”

李叔的手已经搭在方向盘上,回她:“这是籍县,”紧接着车子就要发动,“许小姐,我们今天恐怕到不了京城,这雨太大了,咱们还是掉头回惠城,改天再来。”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许清和再转向窗外,三个倒在地上的痞子已经跑走,只剩下那个男人。

他走到一处棚子下面,撩起背心,抹了一把脸上凝的雨水和汗水。没有衣服的遮盖,他有力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块状分明的肌肉、纹理清晰的走向、潮湿透亮的皮肤……

——都是许清和没见过的。

可紧接着,男人弯了腰、弓了身、低了头,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许清和清楚地看见,他的左上肋,被钢管砸过的地方,工字背心上显出一片深色。

是雨水洇不掉的、黏稠的深色。

“啊,李叔我们……”许清和焦急地倾身,“外面那个男人他……”

油门已经踩下,以很快的速度就调转一个弯,李叔闲谈一般“哦”了一声:“外面那个男人?刚才就是他说的,前头的路都淹了,很危险,叫我们别往前开了。”

车已经掉头,往出口的方向开去,许清和徒劳地拍了拍前排座椅:“就是他,他受伤了呀!”

李叔有些奇怪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突然起了情绪的大小姐:“许小姐,我只负责您的安全。这么大的雨,得赶紧回家才好。”

一个加速,许清和倒在座位上。逆着方向,她回头使劲儿看了看——

男人依旧站在棚子下,身子已经蜷起来,身后标着“补气换胎”的牌子倒向一旁,滴滴答答的落着水。

引擎声咆哮而起的一瞬间,那个男人回了头,望向许清和这辆黑色的宾利。

他的鸭舌帽依然扣着,隔着厚厚的雨幕,她始终没有看清他的脸。

可是那一眼,却似乎看进了许清和的心里。

往后许许多多与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遇到形形色色向她示好的人、以及不可告人的梦与想象中,她总是想起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他究竟代表着什么?

起初,她总是红着脸不敢深究这个问题。

直到后来的一个、又一个暴雨天,真的和他在雨中有着纠缠不清的疯狂,她才慢慢懂。

只是十九岁的夏天,当那个破旧的厂棚逐渐变成黑点、消失在视野里时,许清和只在心里把手掌合十,发自内心地希望那个只被她看到的、低下头的男人,能遇到些好事情。

*

“许清和,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你看看今天你穿得是什么衣服?”

母亲洪昕的轻斥,混着电视新闻的杂音,一同灌进许清和的耳朵。

许清和的父亲许鸿杰日日忙着集团的事情,向来与她疏离。而母亲洪昕,要么紧贴着丈夫谈生意,要么和闺蜜满世界的安缦度假,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老宅别墅向来都空着,根本算不上家。连许清和都是很偶尔才回来一次。

可偏偏就在今天,洪昕突然冒着雨回到惠城,耳提面命地让许清和不得不面对那个她排斥已久的问题——

未婚夫。

——在惠城,许家和黄家是两座并立的山。

许家做实业,根基厚重;黄家玩钱,翻云覆雨。两家的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到了这一代,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许家的女儿许清和,与黄家的儿子黄屹身上。

他们像两枚被擦拭得光可鉴人的棋子,早晚要落在同一张棋盘上,成就一段“佳话”。

对于这桩看似天作之合的婚事,黄屹怎么想,许清和不知道。

但她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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