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第3页)
剑刃锋锐,削铁如泥。
不过轻轻一摁,薛志林的鲜血便泊泊流淌,蜿蜒了一地。
薛志林已完全落于下风。
他自知自己与陆筠同为朝廷命官,亦是多年武将,即便治罪,也得皇帝下旨来判。
陆筠绝不敢轻易杀他。
因此,薛志林半点不慌,竟还齿含鲜血,厉声暴喝:“陆筠,有胆子你就杀了我……”
本是一句维持自尊心的叫嚣,谅陆筠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薛志林抬眸,竟看到陆筠微眯冷眸,嘴角轻牵起一丝讥诮冷嗤。
薛志林后脊发麻,他意识到不对之处。
求生的本能令他慌乱逃窜,可他到底老迈,如何能敌陆筠这般悍将的臂力?
陆筠饶有兴致地看他挣扎,随后陆筠抬起伤臂,猛烈地肘击剑柄。
咚的一声。
冷剑尽数没入皮肉。
淋漓的鲜血,自薛志林颈上伤处,喷薄而出。
一蓬蓬血花溅。射,濡湿陆筠凉薄的眼皮。
骨碌碌。
一颗人头……滚落于地。
那是昔日战友薛志林。
一时间,在座的军将都怔忪原地,寂如荒冢。
谁都没想到,陆筠杀伐果决,出手狠戾,竟直接将薛志林斩杀于此,不留一点余地。
虽说薛志林有罪在先,可他到底是朝廷命官,陆筠如何能动用私刑,杀之后快?
一些部将愚钝,还在苦思冥想,另一批聪慧机敏的家臣,已领会陆筠的意思……南地朝廷不满北地军政多时,若非他们镇守边城,那些茹毛饮血的北骑早就攻入皇廷,杀向神都,哪还有那些京官的富贵日子可过?
可鸿德帝多疑,又畏惧陆筠拥兵自重,一心想将他屠戮于北地,接管他手中兵马。
倘若陆筠倒台,那他们这些早就烙上“陆家军”印记的将领,定也会被南地皇帝肆意斩杀,以绝后患。
毕竟朝堂之上从来只论党争,不认功绩。
一纸诏书下来,昔日浴血沙场的功勋,转眼就能化作“拥兵自重”的罪名。
兔死狗烹,唇寒齿亡。今日削陆家之兵,明日便轮到他们项上人头。
一旦陆筠失势,北地军权褫夺,兵马尽散。
他们这些人,也唯有一个“锒铛入狱、满门抄斩”的下场……
众人明白了,大将军这是起了反心。
陆筠拾剑而起。
陆筠那双凶恶如狼的戾目,横扫在座军将一眼。继而他抬起青筋鼓噪的手背,用修长指骨,慢条斯理掖去唇边沾染的血珠。
陆筠杀鸡儆猴一场,身上汹涌如潮的杀气不减,睥来的目光都满含阴鸷森冷的压迫感,令人胆战心惊,不敢抬头对视。
陆筠轻描淡写地道:“当真可惜,薛将军奋勇杀敌,竟死于御边之战……这等老将战死沙场,京中怜他英烈,必有嘉奖。”
寥寥数语,已将自己的杀将嫌疑,从中摘出。
薛志林是战死沙场,并非死在陆筠的剑下。
如若今日风声走漏半分,便是主帐中出了内鬼。
如让陆筠知情,定会将其碎尸万段。
自此,在场的家将们全回过神来——陆筠在借助薛志林一事,逼他们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