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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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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陆筠派出的斥候队伍,都不曾侦查出鞑虏的藏身之处,薛志林是如何知晓鞑骑诸部的溃逃方位?

他又为何执意要领兵逐敌,诱军涉险,还差点被鞑骑围剿,连累数千弟兄葬身雪原?

若非陆筠心思缜密,并未轻信薛志林所言,恐怕他带出去的数万兵马,就要在荒漠深处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了!

薛志林也是多年驰骋沙场的老将,可他今日却卑如猪狗,在诸军面前伏跪,任陆筠当众扯下这块遮羞布。

薛志林愤恨、羞恼,又无计可施。

薛志林目眦欲裂:“陆筠,你如何能明白?!我的幺孙都落到北鞑人手中,若不从命,我的孙辈便会受鞑虏凌。辱致死!我不过是想护着孩子,又有何错?!”

薛志林心知肚明,他是错了……除却家人受制于人的缘故,他还妒恨陆筠。

从前是薛志林奉皇命,独自一人戍守幽州,满城父老乡亲无不高呼他“薛志林”的名讳,称他为幽州主将!

可如今陆筠掌权,北境只知他陆大将军的威名,再不记得薛志林舍身护城的功勋!

他恨、他妒、他怨!此子凭何能得人舍命追随?!

他不服气!

陆筠微眯长目,召来徐齐光:“将薛将军的幺孙带来。”

“什么?!”薛志林浑身发颤。

待那一卷草席送到帐中,薛志林终于看清了底下裹着的尸骨。

他认得幺孙腕上的胎记,而他疼爱的孙儿,竟被人烹煮馋食,仅剩下一些残。肢。

陆筠淡道:“你竟蠢钝到轻信北鞑人的话?早在鞑骑大败溃逃之时,你的幺孙已被那些贼子屠戮,炙为肉羹……若非我军及时赶到,恐怕连这具残尸都保不下。”

薛志林恨得双目泣血,若他的孙儿早已惨遭毒手,那他又有何立场叛军通敌?那他岂不是成了任人唾骂的千古罪人?!

薛志林不信,他厉声骂道:“谎话连篇!陆筠,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对我孙儿下此毒手,也好寻到杀我的由头!如此便能将我麾下兵马收入囊中,逼得薛家老将悉数倒戈陆军!”

“我知道,早在鸿德四十年,你便记恨上我了!你练兵近十年,无非是报当年折辱之仇!”

八年前,薛志林担任北地总兵,不愿让出手中将令印绶,亦有心给这位京中派来的总督陆筠一个下马威,故意抗命不遵,违令不从,任那些北地胡骑杀进关隘,也好教皇帝老儿知道,若无他薛志林镇关守边,周国危矣!

哪知,陆筠竟还是个将才,他一人号令兵马,竟也能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一战成名!

皇帝龙颜大悦,为了打杀薛志林的锐气,故意抬举陆筠,命他夺权戍疆。

也是如此,薛志林心知自己并非无可替代,为了保下麾下家将,只能服了软,甘心辅佐陆筠治理幽州军务。

多年过去,陆筠手中军权渐重,兵马渐盛,而薛志林手中的军将,也渐渐倒戈陆筠,不再唯薛志林马首是瞻。

陆筠功高震主,已为鸿德帝所不容。

陆筠想独霸幽州军权,自该铲除后患,对薛志林这些盘踞北地的老将下手!

今日,不论薛志林有没有行通敌之事,都是他的死期。

思及至此,薛志林抽出腰上长刀,悍然扑向陆筠。

他知陆筠右臂受伤,无法用剑,此时突袭,定能将其斩杀于此!

可陆筠素来骁勇,最擅近身肉搏,不等薛志林逼近,他已然抬脚一踹,将人猛地踢开一丈。

砰的一声巨响。

沙尘扬天,木屑飞舞。

薛志林背砸刀架,狼狈滚地。

一口鲜血自他的唇齿喷出,满帐俱是血雾。

薛志林不甘心输给陆筠,又要再度翻起,与此子搏杀。

可陆筠却不给薛志林丝毫反击的机会,只见男人长腿一踢矮案,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便顺势离鞘而出。

冷剑出鞘,银光流泻,帐中如坠神芒,雪亮一瞬。

那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被冲杀而来的陆筠,挽于手中。

不过一个须臾,男人横臂压下,那把利剑就此抵向薛志林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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