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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九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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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着男孩的逐渐修炼,杭谨庭于他的体内,却有些愈发担心起来。他怕别人发现阿留体内的另一个他,也怕他人发现不了,若眼前的周翊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对方会不会如同特赦办激进派的那群人一样,将他当作夺舍的怨魂打散?

纵然厉害如杭谨庭,单凭他寄居在这副身体里的一缕魂魄,面对津门的这些创始人,杭谨庭可以笃定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关于失忆的事情,姜隽青不知解,周翊同样一无所获,除了那段消失的记忆,阿留似乎再无其他不适。杭谨庭暗自窃喜,行事也越发谨慎起来,不敢占用男孩的身子太久,只有每晚深夜时分,他才敢借阿留之手翻阅那些关于魂术的书籍。

古时关于桑网的记载没有找着,但杭谨庭却在那卷竹简的最后发现了另一种有关魂法的记载。

夺舍乃以身伺道,魂散、精散、神散,方能洞入天地。

没有出处,未曾引用,就连具体内容竹简都并未写明,杭谨庭却觉得其含有深意。他将竹简默默收入书架的最底层,将词话铭记于心,杭谨庭静坐在床边,调动起自身的灵力,发现除了说话,他竟对阿留的身体掌控得愈发得心应手。

这是夺舍?

杭谨庭皱起了眉,发现自己的情况并非如此。他无意占用阿留的身体,也未曾想过要久留在这陌生的世界。阿留的意识并未被他吞噬,更贴切地说来,他们正处于一个共存状态。

沉思及此,忽然一阵喧闹于后院传来,思绪被打断,杭谨庭起身推开一扇窗,月光瞬间倾洒下来,将所及之处染成了一片银白。

声音是杭谨庭熟悉的声音,仔细分辨,不难听出是周翊与策宇寰在与他隔着一面墙的地方交谈。披上外衣,匆匆推门走出,杭谨庭却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没有与他们打照面的打算,杭谨庭背靠着墙屏住了呼吸,披下的散发没有被打理高束,男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但又想离墙外的人再靠近半分。

“宇寰。”忽然,周翊的声音变得清晰,“过两天的上巳节你先别急着回去了,军中的将士们也让大家回去探亲,一年到头也总该回去一次。”

“可是……”

策宇寰的声音还未传来,周翊便打断:“没有可是,最近战事并无,将士们不能总是紧绷着一根弦,包括你也是。正好借上巳节这个机会,该回家的回家,不回家的也留在这好些修养。宇寰,到时候陪我去泗河畔转转,每年这个时候,那边总是特别热闹,从被师父收入门下到现在,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里,再不瞧瞧,又该想不起来了。”

策宇寰一愣,沉默半晌后还是回说:“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战功无数,理应沐休一段时日。可是末将……”

似乎看不惯策宇寰这副死板的模样,周翊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越过对方向前走去,声音轻,却又不容置否:“你向来都是这副死心眼。你不是一直很想找到你的阿娘吗?上巳节泗河湖畔人多,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从北地大燕逃亡出来的人不少,顺着泗河一路向南,指不定能打听到一些有关策家的消息。”

听闻策家,策宇寰这才缄默下来,他默默地跟在周翊的身后,虽只字未提,但稍稍加快的步伐却出卖了他一时之间的走神。

“阿娘……策家说不定早就灭门了。”久久,策宇寰开口道,“当年策家人被流放,凶多吉少,我也在燕吴边境处和阿娘走散,已经快十年了。”

周翊驻足,转头望向策宇寰:“你总该抱有点希望,巫神会保佑策家的。”

轻笑一声,策宇寰走上前去,他比周翊稍稍高出半个脑袋,虽俯视,眼神却是虔诚:“将军,这话从你口中说出,的确没什么说服力。每次出征之前,参军总是建议你祭拜巫神,你可是有哪次理会过他?”

被策宇寰堵得哑口无言,周翊莞尔一笑,男人摇了摇头,最终背过身子向前走去。策宇寰就在他的身后默默跟随,路过阿留住所的庭院,两人不约而同地驻足,同时向着里边望去,周翊忽然开口道:“让阿留也一同跟着吧,带他出去转转,别老是闷在这姜府里。这个年龄的孩子,该出去看看。”

“他也不小了。”

“离弱冠都还差上好些年。”周翊反驳,“还是差了些气候。师父那边我会去说,明早你来找阿留,他一般卯时便会起床晨练,通知他即可,其余不必多说。”

周翊的话一出口,策宇寰也不会多问,他总是将这当作军令无条件执行。路过时眼神扫过庭内紧闭着的屋门,他稍作停留,想起了那个或许正在熟睡着的少年,夜色催更,殊不知脑中之人正同墙外之人一样思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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