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联（第2页）

功德箱中沉甸甸装着的大多都是纸币，从十元到百元不等，周翊的香薰没有个定价，顾客大多也都是回头客，付款自觉，心里明白物有所值这个道理。

门被人半掩着，掀开门帘，一股凉爽扑面而来。周翊在角落的空调下驻足，他摘下眼镜，变幻了容貌，裹挟着周身的热气未消，汗水却不见得滑落。

“三伏天刚过没多久。”策宇寰将室内的温度往下调，“你还是少出门，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去做就好。”

周翊回过头来，反问：“你还记得吗？当时在国学，你和二哥在师傅面前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最后差点打起来的事情吗？”轻笑一声，周翊继续道：“照你这么讨厌学校的样子，让你假扮夏初秋坐日日在教室里，还不如落到特赦办的手里来个痛快。”

策宇寰沉默下来，面对周翊这番“控诉”，意外没有反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不给予回答，策宇寰将一支快要燃完的红烛撤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板火柴而非打火机，在换上新的烛火后将火苗再一次燃起。

“火柴快用完了。”策宇寰说，“金松观还能再弄到点吗？”

周翊皱眉：“不好说，市面上几乎没有人卖。不过如果认识特赦办的人倒好说，这种阴柴他们有很多，都堆着也不常用，阴柴配阴烛正好养阴，对我们来说他们这就是暴殄天物了。”

“那等用完了再说吧。”策宇寰甩了甩手，将手中的火苗甩灭，他显然也没有办法，于是扯开话题，“今天在学校里有收获吗？”

周翊“嗯”了一声，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告诉对方，整件事情的疑点很多，一时之间不知该从哪说起。思忖了半晌，两人讨论了许久，谈话便被零零散散进店的客人给打断。

夏日的成都天黑的晚，但周翊的店一般在八点前打烊。一天的收入并不多，用不着算账，周翊打算直接锁了门走路。他与策宇寰稍稍做了些收拾，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店门便被人了开。来者策宇寰并未见过，但周翊却是熟悉的很，他站在策宇寰的身后注目，那人却把视线投向了策宇寰。

“我们要关门了。”策宇寰说。

“不好意思。”杭谨庭道，“我刚下班。请问你们这里是卖香薰吗？”说完，他将视线来回切换与周翊与策宇寰之间，下意识地继续问道：“我朋友介绍我来这里，但我看店门口没有招牌，也不知道店名，所以不是很确定。”

“你要什么类型的？”策宇寰问。

“助眠的。”杭谨庭回答，“这两天睡觉不是很好。”

“发生了什么？”周翊插嘴。

“没什么大事。”杭谨庭摇了摇头，“工作不顺心，事情很多、很杂，所以最近焦虑了点。”

策宇寰不知，周翊却是皱眉，他久久注视着对方，杭谨庭认不出他，自然觉得奇怪。“你。。。。。。”杭谨庭问策宇寰，“是你弟弟？”

策宇寰惊讶，指着周翊道：“他是老板。”

杭谨庭起初不信，但转念发现策宇寰的神情并不像是玩笑，脸上的笑容这才有些凝固。似乎为自己先前的言论感到尴尬，杭谨庭朝着周翊笑了笑，表情充满了歉意。

“坐下吧。”替对方拉开一张椅子，周翊看向杭谨庭，语气有些冷淡，却不失礼貌，“坐这里，然后把手放到桌上。”

并不清楚周翊的目的，但杭谨庭依旧照做。这家店里的家具几乎都是用红木制成，有些许木质的清香，颜色整体成暖色，身处其中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放松下来。

“是谁推荐你来的？”坐在杭谨庭的对面，周翊问道。

“我一个朋友。”杭谨庭回答，“是我的同事，说来过您这里一次，香薰的效果很好。您觉得。。。。。。哪一种适合我？”

周翊有些冰凉的指尖覆上杭谨庭的手腕，食指与中指稍稍用力，脉搏便悄然传来。杭谨庭有些吃惊，抬头看着周翊，对方凝神的时候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微微皱起眉头，偶尔小眯着眼睛。

直到周翊将手移开，杭谨庭才问：“您会把脉？”

“我有执医资格证。”周翊指向身后的墙面，上面琳琅满目挂着不少证书，“医疗机构许可证也有。”稍稍一顿，周翊皱起了眉头补充：“脉浮、细软，心气不足，多为气血两虚。”

还未等杭谨庭开口，周翊便继续道：“你三日后来取熏香，今明两天先用这个将就吧。”

说着的同时，周翊向着屋子深处走去，深处有一排壁橱，拉开其中某一柜，男人从中抽出两支长条形香烛。

“很寻常的安神香。”周翊将其交给杭谨庭，“一天一支，一支可以燃烧四个时辰。”顿了顿，周翊又解释道：“八个小时，你。。。。。。”

话说到一半，周翊伸出的手忽然愣在半空中，神情在刹那间变得严肃。狭小的空间里三人各自沉默着，诡异又短暂的安静持续了没多久，他将目光投向了入口处的策宇寰，在两人对视后微微点下了头。

与先前滞留在学校里的朱砂符灵断了联系，周翊刚想开口将杭谨庭快速打发走后离开，却没想到对方先他一步开了口：“老板，不好意思，我想起来我有一件急事。”

一边说着，杭谨庭转身拉开门口的玻璃门，在离开之前，再次道歉说：“我明天下班早些来，对不起今日这么晚打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