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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断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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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翊总觉得,对于曾经那位师傅,自己是恨大于爱的,可如今每每回忆起来,能记起来的画面,都是那竹荫下的小书屋,以及一个穿着墨色长袍的温润男人。

“允卿。”男人唤道,“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你可知此道,究竟为何物?”

年幼的周翊有些迷茫,手持竹简思忖好一会,开口的时候还略有动摇:“道法自然,道乃自然之法,习道之人应淡泊为上,以无形应有形。”

“是也。”顿了顿,男人又摇头道,“非也。”

“请师傅赐教。”

“虽说世间万物纷纷纭纭,本质却是同一的。”男人缓缓道来,“我们津门道法虽被誉为天下第一,但却很难立于永世不败之地。道法本质非法,而是道心,道心乃万物之本源。”

“那如何才能守住道心?”

屋外一阵嘈杂的鸟鸣掩盖了人声,惊扰了世间,那时候的孩子被分散了注意,屋内人齐齐望向窗外,再回神之时,只听见男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玉,成了周翊对自己童年为数不多的留念。

周翊与杭谨庭的这番问答,成了高二五班一个不小的佳谈,夏初秋先前的老师听闻,无一不感到震惊。从同事的口中听闻他先前的表现,男人看着手中的摸底试卷,很难相信这是个对语文一窍不通的孩子。

“夏初秋这次语文摸底考分数挺高的。”杭谨庭把试卷递给隔壁桌,“杨老师,你看看,各大题答的都不错,作文立意挺好的。我还没批完,说不定是全班第一。”

隔壁桌姓杨的老师,年近五十,快要退休,她扶着老花镜框仔细审查了一番,语气忽快忽慢,颇为赞赏:“一个暑假没想到他进步那么多,应该下了点功夫,字也好看了不少。上学期期末考完好像是他舅舅来的,找家长还是有点用。”

“他高一语文真的很差?”杭谨庭追问。

“不肯下功夫。”杨老师回答,“阅读理解不了,古文读不懂,作文写着写着就偏题了。”一边说着,杨老师摇着头,她反复观察手中的卷子,道:“完全和这张考卷是两个样子,而且这次古文难度挺大,但是夏初秋得了满分,挺不容易的。”

杭谨庭接过同事递回的试卷,目光牢牢锁在对方的名字,他皱着眉头,神情有些许严肃。他单独拎出这张试卷,用桌上的一板铜钱压在上方,将二者放在阳光能照射到的窗台,整整一天,杭谨庭都没有再去触碰这张试卷。

下午没有语文课,逃了放学的值日,周翊在放学的时候见着了在校门口不远处等着他的策宇寰。巷口有汽车快速掠过,偶有机动车的鸣笛示警着两人并未远离的嘈杂。热气从地面蒸发,缓缓升腾而上,一股又一股的热浪在风的作用下不断席卷着周身,周翊叹了口气,终是再一次败下阵来。

策宇寰身处的巷口与校门口相隔一条马路,周翊与策宇寰相望,迟迟不变换的信号灯横在路中,车流飞驰而过。

“小秋。”忽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只是话主的手还未搭上周翊的肩,对方便先一步转身后退。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一双浓眉架于眼眶之上,还为张口说话,五官便先拧在了一块。他身着一身正装,像是刚开完会议,手提一只公文包,尖头皮鞋上有一点灰尘,也不知从哪里赶来。

“小秋。“男人又唤了一声,伸出的手愣在半空中,表情有些凝固。

周翊警惕地与对方保持着一尺距离,袖中藏有一把匕首,被牢牢握于手中。

“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男人道,“我叫李悦。”

“我不记得。”

“不记得没关系。”李悦说话的样子过于和善,眼底微微带着笑意,举止大方得体又不失风度,“我认识你妈妈,我们是亲戚,之后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周翊愣在原地没有说话,见对方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却依旧故作紧张,全然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我先走了。”

路灯忽然由红转绿,周翊说着,在人流涌动的时候迅速背过身子。他身后的李悦久久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周翊虽见不着,却能感受那道到强烈的目光。面前是策宇寰依旧在巷口驻足,两人相视,微微点头,用着无人知晓的默契同时转身,向着下一道路口一同走去。

“将军。”策宇寰依旧没有改变称呼,两人在转弯后并排走着,他用着只有周翊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那是李悦。”

“嗯。”周翊回答,“他说和夏初秋是亲戚,李悦和毛丽华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策宇寰回答,“毛丽华当时应该算是第三者,横在夏礼与李乐之间。”

“顺着李乐查下去。”

“是。”

周翊的香薰店今日没有休业,策宇寰在中途离开,店中空无一人,偶尔有顾客光临,拿了意中的香薰,店与那些老顾客仿佛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会自动将钱放入门口的功德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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