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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感情从来都是自私脆弱的(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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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怡整理心情,踏进烧着地龙的寝宫。

温暖的空气驱不散秦恕身上散发的寒气。

萱怡很愧疚,她确实没做到秦恕的嘱咐,她以为皇兄在说笑。

她先安抚稷安,说父皇劳累在休息,休息好会看他画的大海大船,将卷着的画给孩子,让他先自己玩会儿。

稷安点头,拿着画卷,一步三回头走进里面的寝室。

她将手轻轻放在秦恕肩上,咬了咬唇,说:“皇兄,是我没照看好先生。我离开天水镇时,州牧县令带着几百人已入天水镇,先生不可能出现在梁国。”

“你为何与他分开?”秦恕的声音已经哑到难以发声,只觉一团烈火在熏烤咽喉,又干又痛。

“本是要一起回皇城,却听闻海中有沉船,不确定是遭遇风浪还是海盗侵扰,先生便留下等待结果。先生说海上若有盗贼,意味着海洋并非我国领先出航,其他国家已捷足先登,让皇兄准备筹建水师,以固海防。”

“因临海寒湿重,先生担心稷安年幼伤了身子,让我带稷安先回皇城。”

秦恕缓缓抬头:“他怕稷安伤身,不怕自己伤身,他只考虑国事,不考虑我的感受。”

“萱怡觉得先生挚爱皇兄才如此操心国事。”

“你不了解他。”秦恕捂着双眼,艰难说道,“家国天下才是他的挚爱,黎民百姓最重要。我剖开胸膛,将心捧给他,他大爱无私,不接受。我硬给,他看我可怜,勉强收了。他说等我明媒正娶,红妆相迎时,我激动地快疯了,他随后又提出条件,要收复九州才肯嫁给我。收复九州有何难,铁蹄踏过汾水便可收复,他又顾惜将士们的性命。披坚执锐,血染疆场是将士的荣誉,他却用文人的眼光看待战争。我的情敌太多,太大,无法消灭,我很痛苦。”

萱怡倒了一杯水,递到秦恕手上:“皇兄,喝水润润嗓子。我一路与先生聊了许多,所谓情敌是皇兄自己想的。”

“先生每每说起皇兄都赞不绝口,眼中的光彩堪比星空。皇兄与先生之间有阻碍矛盾,但谁都没有放弃彼此。先生顾惜的军民是皇兄的子民,先生的仁爱是为皇兄聚拢人心。能战,当战,先生绝不犹豫。”

“先生以男子之身嫁给皇兄为后,天下议论的不是先生而是皇兄,舆论有多伤人,我的经历皇兄亲眼见过。诗词之祸是我自作孽,但可见利害非常。”

“皇兄乃天子,遭受的议论更多。先生要用收复之功,降低立男后的沸沸议论,还会利用天象祥瑞来让天下人信服。”

“先生早在为芋。堰嫁给皇兄做准备,皇兄不要自乱心神。先生对皇兄的爱非乍起乍落的汹涌浪涛,是潺潺清泉经久不绝。”

萱怡的开解让秦恕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些话顾长亭都提说过,但他每每震怒,就会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

顾长亭尚未接受这段感情时说“你知我弱点,以天下为筹码赌我离不开,你赌赢了。从我接受拜相诏书的那一刻,你已经赢了”,这句话足以摧毁秦恕的自信,觉得自己是强挤进顾长亭心里,可有可无的存在。哪怕顾长亭说过爱他。

秦恕要的爱是不可分享的爱,就算妥协到底线,说出“你的心我不要了,只要你的人”,但拥着人,就贪婪想得到那颗琢磨不透的心。

感情从来都是自私脆弱的,无论身心有多坚强,遇到挚爱便似蜡炬与火,本是坚固凝玉体,却甘愿环绕一点炙焰,消耗自己,不死不休。

萱怡看见稷安在月洞门边探头探脑,暗暗对孩子招手。

稷安背着手走到秦恕身边,仰头问:“父皇休息好了吗?”

秦恕勉强打起精神,点点头,将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

“父皇看画。”秦稷安拿出画卷,摆在桌案上,认真地展平画纸。

告诉父皇大海很广阔,看到不尽头,自己在海边留了名字,以后去,大海就认识自己了。

然后指着船上的人说这是父父,这是父皇,这是稷安,问秦恕像不像。

那几人潦草笔墨构成,哪里有模样,秦恕却说像,父父画得最像。

秦稷安不明白就问:“父父说父皇画得最像,这是为何?”

秦恕说:“心中所想,即眼中所见。”

“没人想稷安吗?”秦稷安的委屈劲儿忽然上头,扁了嘴,哼哼着要哭。

秦恕将孩子转过来,还没说话,秦稷安就抱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问父皇是不是不喜欢稷安了。

秦恕险些跟着落泪,强颜欢笑说稷安是父皇、父父心头宝,只怕爱不够,怎会不喜欢。

稷安再三确认自己没被父皇嫌弃,才收了哭声。眉眼红红,捧着父皇疲惫的脸亲亲。

萱怡默默退出泰和宫,仰望飞雪的暗空。

希望冬寒快过去,再现春光灿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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