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第1页）

朴素的客栈房间内一灯如豆，摇晃着清素的身影。

被顾长亭哄着入睡的秦稷安听到喷嚏声，睁开小龙目，眨巴几下说：“父父，着凉了。”

顾长亭身旁煨着火炉，烤热微凉的手，掖了掖孩子脖子下的被子，微笑着说：“父父没着凉，稷安快快睡。”

“明日能看见大船吗？”秦稷安想着辽阔的海，扬帆的船，一时睡不着。

顾长亭点头：“能。大船天明要远航，不早早起来只能看见远去的船帆。”

秦稷安赶紧乖乖闭上眼睛。

顾长亭偏头靠在床围上，满眼柔情地看着乖巧的孩子。

十月怀胎，四载寒暑，小小骨肉长大了。脑子里不知装了多少东西，脸上时常露出思考的神色。

想起当初毒病凶猛，险些失去他，顾长亭就无比后怕。

幸好有一群国医妙手，不分昼夜保护他。还有个不嫌弃他生来带毒的父皇，给他全天下最好的呵护。

生在波折动荡中，他的人生注定不平凡。顾长亭却希望孩子一生平顺，不受痛苦折磨。

这便是为人父母都有的牵挂愿望吧。

灯油将尽，烛火奄奄一息。

顾长亭收起心思，走到窗前，推窗留一条缝隙，转换空气。

隐隐听到小孩儿哭声，紧跟着传来梦娘压低的嗓子：“此房不能靠近，小玩意儿丢了拿钱去买，不要在此哭闹。”

有人说了句什么话听不太清楚。

顾长亭打开房门，看见梦娘挡在楼梯口，梯道上趴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孩子身后站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什么东西丢了？”他问。

梦娘回头：“说小刺猬丢了，那种小东西不可能跑到楼上来。”

老实巴交的男人望着顾长亭，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抱起撒泼的孩子，匆匆离开。

芝麻小事没人放在心上，顾长亭对梦娘说：“五更唤我。”

此话被楼下喝酒的人听去，结账时，那人问掌柜：“天亮有什么活动？”

掌柜听那人外地口音，说：“出海五十里有片浮冰岛，冰下海鱼肥美，镇上每年都有冬捕活动。”

那人点头，放下一粒碎银：“不必找了。”

掌柜见客人豪爽，提醒：“冬捕热闹，也有风险，渔民捕鱼，海盗劫财。客官在岸上看看就好，财莫露白。”

那人头也没回地走了。

出了客栈，道旁站着瑟瑟发抖的男人和缩成一团的小孩。

老实巴交的男人看见他，立刻跪下：“求大人放了我妻。”

那人打发乞丐似的丢了一串钱：“事成自会放，把嘴闭牢，泄露半字，全家死绝。”

男人保住那人的腿：“顾相爷好，不要害他。”

那人一脚踹翻男人：“好不好管我屁事。”

小孩扑上来护住爹爹，两人抱在一起呜咽。

那人觉得这对父子有坏事的可能，将他俩打晕，拖进暗巷想料理了，又怕被人看见报官。拿出迷香，捻成粉末抹在两人口鼻中，找来快破布将两人盖住。

五更在皇城是上朝的时间，而小镇还在沉睡。

夜色未散，要出海的人举着零星的火把在纵横交错的巷陌中移动。

梦娘轻轻扣响房门。

她须依命行事，又想顾长亭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