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交锋（第1页）

不久，顾长亭收到一封匿名函，请他参加渔阳雅集。

雅集是文人雅士咏诗颂文，议论交流学问的集会。

渔阳地处以前的吴越国，现在的吴州境外金沙江上一片露出河床的滩岛。

造物神奇，无论江水如何起落，这片滩岛从不曾被掩埋，颇有遗世独立之感。

古有文士看中这处奇异，花钱在岛上建起亭台楼阁，取名渔阳，时常邀三五好友上岛游乐。好友又带朋友来。

如此经年往复，各国文人雅士皆以登岛留墨为荣，并倾力保护这片文学净土的公共性，不被某国独占。

因此，渔阳雅集渐渐形成规模。三年一次，正合科举赶考时间。

无论贵族寒门，金榜题名还是名落孙山，有才名便能获得邀请函，登岛畅舒胸臆。

顾长亭知道这个活动，但兴趣不大，也没时间参加。

文学只是他的爱好，并非理想。

他不作回应，匿名函日不间断，却找不到投递人。

他看着十数封信函眯起清眸。

上次渔阳雅集他也受邀，不过一笺简短话。

今次如此执着，铁了心盛邀。

文人多傲气，不来便作罢，这送函者委实奇怪。

他派人去问吴王渔阳附近的情况。

吴王听到顾长亭派人来了，可谓精神抖擞，头不疼了，胸不闷了，能下地走路了。

他要见顾长亭！

顾长亭还是不见他，带话说吴州升平更值得关注，尊老好好养病，长亭成婚，尊老定是座上宾。

吴王遥望落暮残阳，捻须自语：“顾长亭给寡人画了个喜饼。”说罢，摇头笑，笑中又带叹。

生子当如顾长亭，奈何没这好天命！

***

秦恕近来很忙，内治需随国情民愿变化而改变。

他与首辅宰执们商议，对工农士商，经济等政令皆做出调整。

耕地掘畎，即一亩六尺田地内挖六道宽深一尺的小沟，播种于畎中，出苗将畎旁垅上的田土加在苗旁。至盛夏，垅地与畎齐平，苗已根深蒂固，抗旱抗风，不会倒伏。来年耕种垅畎替换，使一块土地轮换利用，提高产量，免于土地过度耕用。[1]

各地州上贡之物运输劳时劳力，不宜保质的贡品运抵皇城多已变质，未免浪费，设运输官调剂各地物资，发往有需要的地方售卖，所得银钱归于国库。既充实财政，又丰富各地货品，活跃经济。[2]

另设国资商办，尽笼天下货物，使供求不缺，平稳物价。想奇货可居，搞垄断的商人无机可投。[3]

临河地郡多备水卒，浸油羊皮筏，加固河堤，义仓不空，做好防洪赈灾准备。

等等……

国事繁忙，他和顾长亭相处的时候就少。

一日如隔三秋，见面犹似小别胜新婚。

暑气悄至，顾长亭的肌肤却是润润的凉。

毒病虽祛，但损了身子，怎么补养都是轻飘飘的弱柳扶风感。

秦恕拥着他时，总说：“你们天上人都这般轻盈飘逸吗？”

顾长亭笑言：“自然，身重体沉怎飞得起来。”

“如此说，我无飞天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