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长存君子道山水有清音(第3页)
宁侯何等聪明,当即表态:“陛下手指的地方,就是我们做臣子的战场。”
“臣贤乃国家之福。”
宁侯说:“君明方识贤臣,是你教导得好。”
顾长亭按着稷安乱晃的小腿儿,说出来意:“我能教出明君,却管不住熊孩子,想让义兄帮我带带稷安。”
宁侯求之不得。
顾长亭又担心孩子分了宁侯治国的心,说:“义兄公务忙,稷安放在府上多有打扰。”
“不打扰,公务再忙总有做完的时候,照顾孩子的时间都没有,百官怎能成家生子。义兄自认八斗之才,其他官员能做到的事,义兄会做的更好。”
这便是顾长亭值得交心的朋友。
无论何时何事,只要开口必会鼎力相助。
他突发感叹:“开创盛世,朝野上下一派清明。盛世到来,浮华就会扰乱人心。富不过三代,明不过三朝,繁华过后的满目疮痍,总令人扼腕叹息。”
宁侯眨眼,觉着顾长亭此感来自家与国的平衡问题。
他身为人父,孩子是一国储君,他在帝师、臣子、皇后、父亲这几个天差地别的身份之间难以找到平衡点,如鱼与熊掌无法兼得。
社稷百姓为他所爱,皇帝皇子亦为他所爱,看似没有矛盾,却处处充满矛盾。
他离朝退居后宫,真能心如止水的养身吗?
宁侯觉得不能,就如四时劳作的人,忽然不为生计发愁,放下农具,有吃有穿看着滋润,身心却在安逸的生活中逐渐枯死。
他深知顾长亭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缘由,稷安再皮,从身上掉下的骨肉怎舍分离。
“是否风雨欲来?”宁侯问道。
顾长亭沉吟片刻,点头:“萱怡公主回国了。”
宁侯诧异。
萱怡出嫁前掀起很大风波,皇宫内外都对此议论纷纷。时间淡化一切言论,风波平了,身在浪潮中的萱怡又出现了。
“此事我未听闻,是陛下暗里接回来的?”
顾长亭摇头:“接回萱怡是我和陛下的心愿,但萱怡吃了太多苦,芳心碎了,不承认皇家身份。原以为接回她很难,她却忽然自己回来。”
“许是想家了?”
“心碎的人怎会突然想家。”多年积累的政治敏感,让顾长亭察觉到非比寻常,叹说,“义兄,我很矛盾。我心喜萱怡能回来,又觉得事有蹊跷。”
“有何蹊跷?”
顾长亭将往事说出,宁侯震惊石化。
稷安将他的发冠拆了,墨发散了一肩毫无感觉。
顾长亭看着地毯上的如意花纹,等待他消化这难以接受的事实。
稷安抻腿要下地,宁侯终于回过神来,唤仆人带孩子去玩。
偌大的正厅鸦雀无声,宁侯坐在顾长亭身旁的椅子上,扶额遮眼继续沉默。
落日西垂,淡橘色的日光越来越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