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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淡薄不知心冷暖爱过方知情深长(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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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侯知道他维护秦恕的君威,不再追问,又说:“你对陛下有情吗?”

门外的秦恕屏住呼吸。

顾长亭慢语轻言:“我一直很欣赏子逸,或许早对他好感,但心系国事,没认真想过感情之事。加之身份道德礼法约束,错把私情当关爱,一路坎坷不断才逐渐认清自己的心。”

宁侯叹说:“我不知你与陛下之间经历过什么,但陛下重伤回到军营,伤势危急仍记挂着你,铁血柔情不过如此,幸而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内敛含蓄,想必没对陛下表达过感情?”

“我答应做皇后。”

宁侯登时睁大双眼,好半晌道:“理应如此,稷安需要正名。”

顾长亭却摇头:“我不为孩子而嫁,便是不婚,我也能让稷安出类拔萃。我亦不为荣华权名而嫁,这些虚物我都有。我嫁给子逸是为爱。”

听墙根的陛下本尊闭目仰头,唇弯着,眼角却润了。

“既已两情相悦,何时行大礼?”房中的宁侯问道。

顾长亭说:“册立男后有违礼制,我能生子又是奇闻,此事不好办。我与子逸商定收复九州,国力兴盛再行公布。”

宁侯抿唇,欲言又止,伸指触碰稷安的小手。

稷安缩手放进顾长亭怀里。宁侯摇指逗他,他看了看垂在自己胸前的小金锁,慢悠悠地抽出小手,握住宁侯的手指,喊了声“呼呼”。

发音囫囵,但软糯的奶音真把人心给喊化了。

“我若有稷安这般可爱的孩儿就好了。”宁侯既心暖又羡慕。

顾长亭看着风流不愿受约束的宁侯,虽觉得宁侯当娶妻了,但未劝说。此等私事自有思量,旁言无益,徒增反感。

宁侯终没忍住担心,说:“长亭,陛下小你七岁,龙精虎猛,现在感情炙热,一往无前。可时间长了,且不说感情会不会变淡,你的身体等得住吗?”

他离开皇城时只知顾长亭病体难愈,不知先后有两位神医,倾尽全力为顾长亭治病,故而有此担忧。

“我从梁国带回那人医术精绝,在他的调治下,我的身体有所好转。就算等不住,我也不能以病弱之身与子逸行大礼,耽搁他另择良人,名分亦不是感情的保鲜药。我离开朝堂,为了多陪陪稷安,同时调养身体,想在世间留得久些。”说到此处,顾长亭停顿了片刻,“心上有了人,便惜时惜命,怕闭眼后永夜的孤独。”

宁侯抿唇看着顾长亭。

曾经的他一言一笑尽显风轻云淡,清瘦雅秀的身躯中,自有天高海阔的胸襟。短短数年,一杯毒酒毁了世上最好的美玉;一段生死激烈的情,让明泽君子有了牵挂。

“你终是入了红尘。”宁侯一声轻叹。

顾长亭微微弯唇:“身在红尘中,何言入与出。淡薄不知心冷暖,爱过方知情深长。”

“是啊。”宁侯收拾心情,露笑道,“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欲,哪有人愿意孤独。便是僧尼道入空门,隐山林亦为精神有寄托,不过对象换着佛与仙,一盏青灯付余生。”

听着两位成熟大雅之人谈聊心事,真真是一种享受。

秦恕没有打扰两人,静静地来,静静地离开。

晚风轻掠,送入熟悉的龙涎香气。

顾长亭闻香放下稷安走到门前,目光捕捉到,穿过月洞门离去的赭黄龙袍。

曲廊栏椅上放着一个食盒。

他打开盒盖,玉瓷小盅热气氤氲,装着晶莹剔透,润肺驻颜的北域贡品雪蛤水晶膏。

袅袅热气化着暖流直入心间。

身后,宁侯道:“过门不扰叙谈客,你的子逸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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