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此刻的幸福无与伦比(第4页)
“顾爱卿的身体已难担重任。”秦恕平和道。
徐太尉再言:“去年顾相病得严重尚且扶病上朝,表明辅国之心。前日归来,气色良好,这两日旧疾又复发了?”
“正是。”
襄王一听挑了下眉。
官员不知后宫情况,襄王却很清楚,他对秦恕过于亲近顾长亭的孩子心存狐疑,这两日秦恕又夜宿泰和宫。
顾长亭到底是男子,以前病重时秦恕尽师生之情将他留在宫中尚且说得过去,现在他看着没病没痛,不接孩子回府,反而住在泰和宫,今辞官自己不来,让秦恕代言,乱身份之事令襄王心忧。
襄王出班道:“顾相身陷梁国,脊梁不弯,与陛下里应外合重创梁军,一雪前耻,名震天下。世人皆知顾相乃我国之社稷肱骨,便是有病在身,亦可如往昔那般留职休养,辞去国相一职实为不妥。”
徐太尉附议:“臣也以为不妥。”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董苓,张平如也劝言,不接受相权分化,搞得秦恕下不来台。
百官的呼声令秦恕身上的伤作痛起来,冷声道:“你们想累死顾长亭?”
这话语气重,分量也重,朝堂呼声戛然而止。
散朝后,襄王趁秦恕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命轿子掉头去泰和宫。
顾长亭在花园里陪孩子玩,穿得相对随意,襄王忽然过来,内侍没来得及通报,两相面对,肉眼可见襄王脸色不悦。
秦稷安看到襄王,张开小藕臂,嘴里发着类似“爷、爷”的稚软声音,要襄王抱抱。
稷安的乖巧好似秦恕儿时,襄王心中纵有不快,对着这么个可爱的小宝贝钢心都能化成水。
这大半年襄王享受到膝下弄孙的乐趣,真把稷安当亲孙疼爱。当即抱起稷安,刚毅的脸笑开花。
稷安指着池塘里的小青蛙,嘴里说着大人听不懂的囫囵话,意思想过去。
襄王立刻顺了小宝贝的心,走向池塘,暂时忘了来此的本意。
顾长亭没跟过去,抖了抖袍角沾到的细沙,让玉公公把适才没空喝的药端来。
他的身体虽有起色,但离完全健康还差得远。
他将康平疾带回离国,让秦恕赦免康平疾的罪,放了关押在死牢的康氏族人,原赏赐的宅院不收回。
这般优待更显荀昱残忍无情,康平疾对荀昱的情仇化为给顾长亭调养病体的动力,他知道能为他报仇的只有顾长亭。
汤药端来,药味随风飘散,襄王嗅到终于想起正事。
他唤玉公公过来抱稷安去玩,抚平朝服上的褶皱,走到顾长亭面前,说:“本王以为你病愈了。”
顾长亭喝完药,捻帕擦去唇上的沾到的药汁,揖手,微微笑道:“祛病如抽丝,劳王爷挂心。”
浅淡的笑,从容的礼,一如既往没变分毫,襄王恍惚回到象山初见顾长亭时,清风君子雅静如泉,光明磊落。
襄王来时想说的重话消失在澄清明眸中,微微一叹:“今日早朝,陛下宣布柳奕(宁侯)任国相,董苓、张平如为御史大夫,相权分化,今后处理国事要多走程序,此事你可知?”
顾长亭点点头:“陛下与我说过。董张二人办事效率高,柳奕亦果决,多走程序少犯错误,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襄王听顾长亭不用下官自称了,当真决意要离朝:“这一年风起云涌,你与陛下皆经历生死难关,本王是事外人,本无权插言,但你放下国事真乃身体所迫?”
此言话里有话,顾长亭故作不知,说:“国有栋梁各司其职,我这朽躯实在不胜重任,想留些时间多陪陪稷安。我虽退位,朝中有难决之事,亦当尽心排忧解难。”
如此说,襄王不好再劝他留在朝中,转而说起最担心的事:“如今你与陛下又恢复师生关系了?便是有这层关系,皇宫不比东宫,你无官职又非女子,住在后宫于理不合。”
话已道明,顾长亭不能再装糊涂:“待陛下伤愈,我便回府。”
“陛下的伤有太医照看。”后话为着顾长亭颜面好看,没有说出来。
顾长亭垂眸。
襄王忽然对他行大礼:“感谢你这些年为国为民做的贡献,本王代秦皇室向你致敬。”
“王爷不必多礼,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顾长亭微微躬身,扶着襄王的手臂。
他不争不抢,不矜不傲,大爱仁义,进退有度的国士品格实在令襄王钦佩。若非担心秦恕走歧途,襄王断不会如此逼他,逼他自己心也疼。
襄王深吸一口气,道:“你有没有东西要收拾?本王亲自送你回府。”
“不劳皇叔费心!朕的老师常住宫中又如何?”一道愠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