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问鼎之战(第7页)
次日早朝。
荀昱心腹汪京翰进言:“离帝殒命,可将死讯公诸于世,离国必乱。陛下趁势举兵,拿下离国如探囊取物。”
李纯一听,心中暗忖:皇帝对顾长亭态度模糊,有狎色之意。严彧两次用计活捉顾长亭,其才已为皇帝所知。再率军攻离立下大功,自己上位绝无可能,甚至会糟排挤,再无翻身之日。
思及此,李纯出班道:“臣以为事可缓行。离国休养五年,今非昔比,国富兵强,内政稳定,不可小觑。”
汪京翰斜眼睨李纯。
这货从举荐顾长亭的那一刻起,政治野心已然暴露,不加以遏制,必成祸患。
“李侍郎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汪京翰沉声道,“离国帝、相一死一伤,此时不攻,更待何时?李侍郎费尽心思将顾长亭软禁在我国,目的难道不是乱离国之政,寻举兵之机?离帝无子,死讯一出,受打压的藩王,豪族必会为争皇位大打出手,内乱可助我们一举成功。”
李纯不理汪京翰,对上说:“陛下恕臣直言。离国忠勇之士多于我国。凌霄山之战我军士卒丢盔请降者不在少数,离军士卒被捉,无一人投降,全部以身殉国。”
“行宫之乱,离帝仅有数十护卫,面对三千大军,亦无惧色,拼死护驾。离帝为一臣子身陷险境,负伤彻夜奔驰,将生的希望留给臣子。此大德之行就令天下为之动容尊敬。”
“离帝之死我们拿不出合理解释,必受天下人口诛笔伐,非利而害也。离国文臣武将痛失仁君,只会更团结,万众一心,坚不可摧也。藩王,豪族在离国中兴之初举事就以失败告终。去年年末,藩王再受诛贬,宗室豪强也在驻军的监管下惶惶度日,已成不了气候。指望内乱,痴人说梦也。”
“离帝没有善后部署,断不会以身犯险。各国后宫开放程度不一,离帝未立后纳妃,不代表没宠幸女子,有无子嗣近臣才知。以上乃臣之愚见,陛下可做参考。”
李纯揖首,归位。
荀昱沉吟,陷入纠结。
汪京翰说:“臣以为李侍郎危言耸听。此灭国之机,失不再来,陛下明断。”
李纯将眉一挑,又踏出班列:“是否危言耸听一验便知。”
“如何验?”荀昱抬眼问。
李纯道:“先将离帝死讯传入凌霄山,可验离军军心。另派使者告知吴越国君,可验天下人心。吴越国君若不生疑,必来投靠我国。有吴越为前驱,东西邻国沸言可止。陛下借道吴越国与凌霄山双线出兵攻离,最为稳妥。”
荀昱沉默一阵,从其言。
汪京翰暗暗磨牙。
荀昱照李纯之言部署完毕,来到寝宫。
顾长亭沐浴完,正在用膳。
荀昱停在宫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病美人。
澹烟浅眉拢病色,清骨纤瘦不盈握,坐那儿都怕漏入的风将他吹走。
天子龙袍在阳光的照射下极其耀眼,顾长亭抬眸看见,放下银勺。
荀昱进入宫中,顾长亭问:“才散朝?”
荀昱点头。
“你脸色不怎么好,可是朝会有大事难决?”
此问一出,荀昱双目微闪。
朝上两派言词各有利弊,虽用了李纯之计,但荀昱心中尚有疑虑,可再问问顾长亭。
“有件大事,朕拿不定主意。”荀昱走到身边顾长亭坐下,拿起银勺放在他手里,“你先用膳,吃完再说。”
“国事为重。”顾长亭再次放勺,正襟危坐,神色庄肃,一国之相的沉稳气场登时显露。
有别于抵抗时的疏冷,是一国重臣该有的持重样子。荀昱很是欣赏,自己也郑重起来。
荀昱说:“梁帝在我国境内坠崖身亡,今日朝议有两派意见。一派建议将梁帝死讯昭告天下,趁梁国内乱,出兵灭梁;一派认为梁国强盛,梁帝死在我国的消息不宜散布,恐天下议论,梁人化悲痛为力量,抵死防御。两派意见皆有利弊,朕拿不定主意。”
顾长亭略显诧异:“荀昱怎会在我国坠崖身亡?我病迷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为得解决之法,荀昱唱衰自己都不带犹豫:“三日前,梁国大臣潜入我境被俘,梁帝亲自营救,被我军围困在断崖上,万箭穿心,坠崖而亡。”
顾长亭惊诧道:“荀昱失心疯吗?为一个臣子,自轻君身。如此无脑冲动,合该死无葬身之地。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荀昱弑父夺位,注定不得善终。”
一番话全在骂。
荀昱嘴角抽抽。不确定顾长亭真处在幻觉中,还是在伪装。
但亲眼看见天门血吸虫从他手臂里取出来,他那副病弱身子骨怎抵得住致幻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