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问鼎之战（第4页）

严彧闻声，将刀掩入袖中，狰狞之色退去，面色平静地转身面对船来的方向。

不等两船相靠，李纯已命人搭起艞板，摇晃着过船。

严彧掩嘴咳嗽，道：“什么风把李侍郎吹来了？”

李纯拱手行礼：“在下奉命往凌霄山下的汾水阻断顾长亭的去路，听说严将军率船队逆流而上，将军足智多谋，必是锁定目标，才反道而行。”

李纯看了看浑身透水的顾长亭，问：“他没死吧？陛下说要抓活的。”

“不知死活。”

早知有坏事之人，不如让顾长亭溺死在水中。

李纯上前查看，脉搏尚在跳动，松了口气：“没死。”

严彧自然知道人没死，说：“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李侍郎眼光独到，给陛下举荐一个祸害。将来若有亡国之危，李侍郎居功至伟。”

李纯不改虚伪微笑，说：“严将军此言差矣。若非在下费心获得顾长亭，离帝怎会轻易踏足我国，被陛下射杀。”

严彧却不这么认为：“离帝坠崖，没找到尸首，说死早了些。”

李纯说：“断崖下遍布暗礁，水流湍急，必死无疑。”

严彧无兴与他争辩，转而说：“留着顾长亭有何用？”

“陛下旨意，做臣子的不敢揣测。”李纯托词道，“在下的船小，颠簸之下头晕泛呕，将军可否捎带李某回程？感激不尽。”

严彧心知李纯是来保护顾长亭的。

现在杀不了顾长亭，严彧便做个顺水人情：“李侍郎随意。”

船队掉头，沿水路回京。

李纯一步不离地守着顾长亭。

***

梁国皇宫

富丽奢华的寝宫内氤氲着安神香，西坠的霞霰淡淡穿过窗棂，为低垂纱幔镀上一层朦胧橘光。

纱幔内，陷在冰丝软榻中的人脸上也微微晕着些霞色，苍白面容显出些许清倦生机来。

康平疾移出他的左手，卷起衣袖，露出细瘦的手臂，皙白肌肤上有几处撞击形成的擦伤，紫中泛乌，还不断沁出丝丝褐血。

康平疾在药袋里挑了一根中粗的银针，用火烤了烤，扎入伤口，手指轻搓，褐色淤血顺着手腕流。

待血色转红，康平疾提针，一条丝线细虫从针眼处钻出，痛苦蠕动。

康平疾夹起细虫放在火中烧了，再重复施针，清理其他伤口内的寄生虫。

李纯问道：“还有救吗？”

康平疾没有作答。

“给孤全力医治。”荀昱步进殿来。

他衣衫不整，右侧衣袖垂在腰间，胸上、手臂上缠着药纱，血液透过药纱沁出，已微微变色。

行宫之乱，无一人完全胜利。

秦恕坠崖，生死不明。

顾长亭溺水，昏迷不醒。

严彧肩胛骨断裂，险些废一手。

荀昱身负四处透骨之伤。

卫兵和军士死伤过半。

如严彧所言，顾长亭对梁国而言就是个祸害，软禁起来都会造成流血事件，祸及两国国君。

但荀昱偏不放开这个祸害，特别是秦恕亲自营救后，更不愿放手。

李纯向荀昱行礼，康平疾也放下手中事，起身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