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问鼎之战（第2页）

荀昱又痛又怒，暴喝：“秦恕！你能为顾长亭拖延多少时间？”

“能争一时是一时。”高昂的声音在芦苇荡中回荡。

荀昱咬牙生生拔出深埋在臂中的枪头，鲜血染透衣袖，顺着手指流。

泥水混染着两位年轻帝王的血，红得深沉浓烈。

荀昱的野性被秦恕彻底激发。

梁军拥来，要为他包扎伤口，他却把军士推下马，背弓持戟，沿秦恕逃跑的方向疾追。

逐猎之战已变为尊严之战。

***

刀光血影，白骨叠丘，秦恕俊美的脸在暗红的夜幕中露出一半，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

令人心碎的微笑转眼又淹没在一片血泊之中。

“子逸！”顾长亭猛地从幻境中挣脱，扶额坐起，掌下冷汗涔涔。

他急促地喘息，半晌才平定急遽起伏的情绪，静下来便听到哗哗水流声。

放下扶额的手四顾，才知身处狭小腥臭的船舱内。

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排开潮湿的舱帘，弯腰进来，单膝跪在顾长亭面前，压着嗓子道：“顾相勿惊，我们现在捕鱼船上。过了天门水域，便有禁军接应。卑职出于无奈，冒犯顾相，望见谅。”

此人是影卫莫枫。

那夜顾长亭见秦恕被围，不肯独自逃命。莫枫劝说无果，只能击晕他，背在背上望密林奔走。

“我昏迷了多久？圣上可有突出重围？”顾长亭现在只关心秦恕的安危。

莫枫说：“两日，没有圣上的消息。梁帝调兵到处搜捕我们，几经艰难才脱险，上了渔船。”

“禁军还剩多少？”

“出城三千人，随陛下入梁五十人，其余留在天门关接应。”莫枫沉默片刻，说，“护送顾相的四十人一路行来，所剩无几，登船的只有卑职与顾相。”

顾长亭的胸口被重锤猛击，痛彻心扉，闭目缓缓靠着潮湿的舱壁。

莫枫见他脸色极差，心情也为之沉重。

现在尚未彻底脱离险境，不知能否完成艰巨任务。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圣上吉星高照，顾相切勿过度忧思，保重身体。”

顾长亭不言不动，一身狼狈，颓靡之态宛如即将凋零的残花。

秦恕生死未卜，多次与他分别，顾长亭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

但顾长亭知道自己不能消沉，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

如莫枫所说，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秦恕智勇双全，定会化险为夷。

一点渺茫的希望成为顾长亭定心的精神信念。

精神不死，信念不灭。

顾长亭取下歪斜的玉簪，将散乱的头发理顺，重新束起。

颓废之态退去，面貌看着好多了。

短暂的调整后，顾长亭已想出最优路线：“天门关水域与凌霄山汾水交汇，梁帝会在此处设重兵封锁我们出境的路。让渔船逆流而上，绕过鱼嘴峡，从哈密族所在的湄公山登陆，再想办法回国。”

莫枫说：“哈密族敌视外来者，语言不通，怕不会让我们登陆。”

“我懂哈密语。”顾长亭抚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说，“要避开追捕，惟此一法。”

莫枫点头，离舱去与船夫言说。

顾长亭独自积蓄着力量。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莫枫突然进舱，告知：“有数只战船正向我们靠拢。”

顾长亭张开双眸，撑着舱壁起身，拨开小窗，又见“严”字角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