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屠龙刀（第2页）

顾长亭握住她的手，拉下，放开，说：“天寒地冻，画楼藏春，劳烦梦娘启乐歌舞，为远来贵客接风洗尘。”

话语中，已将天启、地藏，以及女子的“艺名”全数囊括。

女子立刻挺腰站好，应下要求，带顾长亭进入时刻备着的静室。

顾长亭坐在主人位，问糜简口味喜好。

糜简以为顾长亭问他喜欢什么姿色的陪酒女子，说：“糜某不常往风月场所，顾公子风格高雅，选的人必定不俗、顾公子先挑，剩下给靡某便可。”

顾长亭点菜的手停滞，抬眸看了眼糜简。

应是梦娘冷艳的媚姿，让糜简误会此地是烟花之地。

梦娘暗自好笑，轻撩发丝，声如蜂蜜能牵出粘腻的甜丝：“顾公子每次来都是梦娘作陪，不挑别人。糜公子先点酒水，梦娘下楼去帮糜公子挑选秀色。”

糜简点头，要了离国名酒五花酿。

梦娘离坐，顾长亭对她说：“梦娘务必精挑细选，我与糜公子先谈事，再行乐。”

梦娘了然，为两人各置一套茶具，颔首离去。

顾长亭抖袖点茶，优雅之姿，清和之态，考究之技艺，动静间无一不显示其内涵风度非普通人可及。

糜简不谙茶道，只能被动地看着这赏心悦目的画面。

同为国之重臣，糜简感觉自己与顾长亭，如鱼目遇珠玉，自惭形秽。

注杯七次，茶汤显出雪沫乳花，香韵悠长。

顾长亭分杯递给糜简。

糜简口含茶汤，有模有样地品味香气。再自惭，也不能丢了吴越国的脸面。

一轮茶过，糜简隐晦地说起政事：“顾公子应知我家夹在南北两大豪门之间不得进退。顾公子博学多才，糜某特来求锦囊妙计解我家之危。”

顾长亭挥袖端坐，道：“南北豪门本有恩怨，糜公子家占地虽小，却坐落在南北交通要塞附近，本可闭门自居，不与豪强争长短。但糜公子听了南豪之话，让出后院给南豪养马送草。偏生后院正对北豪侧院门户，若南豪的马扬蹄践踏北豪侧院，进而威胁正厅，怎能忍受？糜公子自毁城墙，我亦无计可施。”

“南豪强横，施压与我，我迫不得已让出后院。”糜简移膝，面对顾长亭，俯首恳切，“顾公子仁心高德，请出计救救我家。”

顾长亭端茶轻嗅，缓缓道：“我乃北豪家士，有何理由帮糜公子灭火？你家主朝秦暮楚，我若出计解你家之围，来日你家主翻脸不认人，我岂不是养虎为患？”

糜简赶忙示诚，顺便探顾长亭的心思：“我家主久闻顾公子大名，敬仰不已，愿归心于公子。南北豪主皆为虎豹，我家主恐成鱼肉，故而摇摆，不敢重蹈覆辙，再偏向谁。”

“归心于我？此话怎讲？”

“顾公子才华纵横，天下无人不知。古语有云：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糜简点到即止。

顾长亭轻抬眉眼：“糜公子从哪里看出我郁郁不得志？”

糜简高调巴结，隐晦示意：“顾公子身居高位，节俭持国，墨发夹霜，所乘车驾已有岁月痕迹，身外之物虽未折损公子的气韵风仪，却令旁观者扼腕心痛。我家主得知顾公子染病，久治不愈，愿倾尽家财为顾公子驱疾祛病。”

“你家主的财力可有我家主雄厚？”顾长亭问。

“财力不及，真心远胜。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财力再雄厚，不慷慨解囊也枉然。”

顾长亭清眸微转，饮下香茗，说：“南豪家主广发招贤令，天下谋士去之□□，糜公子为何不去南豪家门口求计？”

糜简说：“我家主只敬仰顾公子一人。”

顾长亭弯了弯唇，说：“如此厚爱，我便出一计，解你家主烦忧。”

糜简欣喜不已，再次俯首，洗耳恭听。

“如今形势微妙，你家不宜妄动，只要火不烧到你家，尽可坐山观虎斗。”

“啊？”糜简没明白。

顾长亭见他一脸茫然，不明其理，便讲明：“现下北豪势强，已派家丁护卫你家边墙，且在不伤及你家的地方与南豪打了一架。南豪虽是皮外伤，也要痛上一阵，暂不会惦记你家。”

糜简想了想，问：“北豪气盛，也不惦记我家？”

“你眼前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