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我不需要别人理解只要你懂就好(第5页)
“不熟不行。”秦恕躺下,看着纱幔帐顶说,“万一你哪天又不告而别,我不撑起天下,怎对得起你殚精竭虑,复苏的江山?”
顾长亭与秦恕并肩躺着,说:“子逸,自你登基后,我越来越不了解你。”
秦恕眼中映着轻纱云帐,烛火飘摇,浮光掠影:“你从未了解过我,你只是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事。但无妨,往后日子还长,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子逸,我体弱多病,说不准那日就……”顾长亭提醒的话被秦恕突然握住手而打断。
之前秦恕自己提了一嘴不告而别的话,说出便觉不吉利。现在顾长亭又说,秦恕心紧不想听。
顾长亭收了扫兴之言,用心感受盖在手背上的炽热温度。
翌日,五更天未明,顾长亭步下软轿,提着灯笼走向朝堂。
朝上,户部上奏北域连降暴雪,三尺深平堵道塞门,家禽畜牧多冻死,粮食短缺,郡县物价飞涨,百姓食不果腹,衣难御寒,已有数千人受灾丧生。
奏言一出,顾长亭立刻给出赈灾方案:“各地州速开义仓放粮,征收御寒棉衣发往北域郡县。盐田弃用的卤水鹻土尽皆装瓮运至北域,先除官道积雪,保证救灾物资尽早抵达郡县。相邻地州组织衙卫赶赴灾区掘土垫路,州牧县令按户籍人口分发衣粮,老弱病孤残孕双倍体恤,各地商贾凡私涨物价者封店严处。”
龙椅上的秦恕点头认可:“照顾相说的办。”
户部尚书领命。
顾长亭奏道:“臣即刻动身前往北域赈灾。”
秦恕说:“爱卿体弱,不宜远行。”
顾长亭:“北域是陛下御驾亲征保下的国土,臣当追随陛下的脚步为北域百姓带去安宁。”
秦恕:“爱卿为民之心,务实之行,天下共鉴。爱卿大病初愈便要亲临灾区,若有好歹乃国之重损。爱卿的关切之情由户部传达下去,百姓亦感恩德,必会齐心协力,度过难关。”
户部尚书劝言:“陛下惜才,顾相惜民,苍天有眼,会赐福消灾。臣绝不辜负顾相大爱,竭尽全力将灾害损失将至最小。请陛下放心,顾相放心。”
监察御史出班:“臣愿为顾相代劳。”
襄王也说:“顾相当好好调养身体,今后还有很多事要顾相操劳。”
顾长亭无奈,只得退回相位。
散朝后,顾长亭前往政事堂办公,听闻尚书令的母亲在老家沧州过世,尚书令没见到老人最后一面,痛吟“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顾长亭不由想到一个老人。
午后,顾长亭买了些补品,折道去了一处民宅。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个子不高但精神爽朗,手脚麻利地接过顾长亭手上的东西,将他请进卧房。
房中一年迈老妪卧病在床,银白的发丝饱经风霜,干瘪的双手叠放在腹上,颧骨高耸,闭合的眼角留着未干的泪痕。
顾长亭静步走过去,老妪像是有所感知,缓缓睁开双眼。
看见顾长亭,她缓慢地抬手:“顾相来了。”
顾长亭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携袖沾干老妪划过鬓角的泪:“柏夫人,又想儿子了?”
柏夫人点头:“我儿可有消息传回?”
“柏邯在军中立了功,不日会回皇城面圣领赏,母子相聚之日近了。”顾长亭温言相慰,“你老好好养身,莫太忧思。你气色好,柏邯才能放心地建功立业。”
柏夫人说:“老妇只盼我儿无忧无灾,平平安安,他能放下仇恨,老妇已然欣慰。顾相以德报怨,给老妇容身之所,又遣人伺候照料,还亲自登门探视,大恩大德老妇今生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马报答顾相恩情。”
“夫人言重了。前事不可违,柏邯军中寄药为我驱毒,已功过相抵。他心系母亲,托我照顾,若有不周之处望夫人直言相告。”
“没有不周之处,老妇如在家中。”柏夫人说着又要感激地流泪。
顾长亭拿出一个小药秤,放在柏夫人手中,让她有个精神寄托:“柏邯说此物是柏公传下来的,意为医脉传承,夫人拿着可慰相思之苦。无论先走的柏公,还是将要回来的柏邯都愿夫人笑颜常在,夫人莫再流泪令他们担心。”
柏夫人将药秤紧紧按在胸前,悲与喜交织的泪止不住地流。
顾长亭坐在病榻前的圆凳上,陪着这个孤独老人睹物思人。
相府门前,有个人雪盖衣冠,已等候顾长亭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