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我不需要别人理解只要你懂就好(第2页)
秦恕刚与兵部尚书议完事,把左将军发来的军报压在奏折底下,大监宣徐太尉入见。
徐太尉趴在龙案前老泪纵横。
秦恕不动声色地问:“卿这是为何?”
“老臣年迈体衰,承蒙陛下不弃,忝居军务要职,恐辜负陛下垂青,不敢稍有懈怠。老臣惟望三军勠力同心,扬我国威,却因审查严格令将军起怨。若因此动摇军心,老臣罪无可赦。”
“将军起怨?卿从哪里听的言论?”
徐太尉呜咽道:“今日早朝老臣如实上奏军情,陛下赏罚分明,许老臣封侯一事有人心存不满,说老臣踩着将士们的尸骨领功劳。苍天有眼,老臣把每一位将士当着亲子看待,军需物资只多不少,寒冬腊月老臣不敢穿厚衣,身感冬寒才知将士冷暖。老臣竭尽所能,问心无愧,被说两句无关紧要,但有人不满陛下的决策,实乃大逆,老臣不敢隐瞒陛下。”
秦恕心中已然明了,却问:“卿所谓的有人,是何人,官居几品?”
徐太尉将礼盒双手高举过头顶,让秦恕自己看。
乌木礼盒沉稳大气,没有繁复的花纹装饰,底部有方朱红刻印显示归属,乃相府之物。
秦恕装不知道,说:“此木盒稀松平常,有何玄机?”
徐太尉以为秦恕没看到底部红印,将礼盒底朝上:“老臣回府收到此礼,里面装着凌乱的补参,参上附着雪泥,一看就知被脚踩踏过。老臣虽无能,毕竟是陛下亲自提携,且已历三朝……”
“朕很忙,卿有话直说。”秦恕没耐心听老头子绕来绕去,告状还这么啰嗦。
徐太尉被天子的沉喝惊得打了个嗝,忙伏地咽下喉咙处的浊气,同时心思陡转,揣摩圣意。
寻思片刻,徐太尉收泪,说:“老臣一时冲动,未查明礼盒来源,吵扰陛下,老臣之过。”
秦恕:“没事了?”
徐太尉:“没事了,老臣告退。”
秦恕:“人走,盒子留下。”
徐太尉躬身呈上乌木盒,退出御书房。
秦恕翻转盒身,指腹轻抚相府方印,打开盒盖。
如徐太尉所说补参已被踩得稀烂,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秦恕知道顾长亭绝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老东西做局都做不好,还想和顾长亭斗。
秦恕发现盒盖内里的锦缎有些翘边,便倒掉烂参,指尖轻拨,锦缎脱落,露出一张折得很规整的素笺。
展开素笺,清苍字迹跃然入目。
短短几句话表达想调和徐太尉与将领们的关系,并非指责徐太尉贪功利己,当下正值国力上升期,臣子多一些秉公之心,盛世便早一日到来。
秦恕将信收了,命内侍去相府请顾长亭进宫看孩子。
顾长亭来得很快。
秦恕坐在床榻旁,看顾长亭和孩子贴贴,笑容又柔又暖,冰山都能融化了。
秦恕也凑过去亲近孩子。
顾长亭撑住他的额头,不让他靠近。
“怎了?”秦恕不解。
“孩子娇嫩,你温柔些,带风的气势会吓着孩子。”
秦恕抬了抬眉,道:“稷安今后要担国之大任,如此娇养能好?”
“讲理,稷安才半岁,要不要提剑给你耍一套剑法?”
秦恕轻笑,转而靠近顾长亭:“让我看看你的眼疾有没有彻底治愈。”
顾长亭放下阻挡的手,看着秦恕。
一双明眸清亮正似琉璃瓶,千斛明珠未可及。
秦恕看见自己的脸映在横波净水中微微荡漾,又再向前靠了些。
两人的鼻尖快要抵在一起,顾长亭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