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笑看风云无惧风雨（第4页）

百官只听出秦恕的推脱之意，不知话中暗藏玄机。

襄王皱眉，退入班列，眼角余光睨着空空的相位，心情一沉再沉。

入夜，襄王造访相府，仆人禀报顾长亭。

顾长亭的眼疾尚未痊愈，又担心孩子被发现，让仆人托病谢绝。

襄王安了心要见顾长亭，暴脾气上来仆人哪里拦得住。

他径直入了正厅，坐下拍桌沉喝：“见不到顾相，本王今夜不走了！”

仆人再报顾长亭。

顾长亭无奈，叫来柏邯商量如何掩饰眼疾。

柏邯照着顾长亭的脸型，用薄纱做了敷面的药膜，让他贴在脸上，仰头不与襄王目光相对。

顾长亭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面膜，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柏邯扶顾长亭来到正厅，襄王起身，奇怪道：“顾相这是怎么了？”

顾长亭寻声转头，用下颌对着襄王：“下官夜宴错饮烈酒，催发毒性上浮面颊，红肿奇痒，故以药汁敷面治疗。”

襄王走到他面前，一番瞧看，啧啧道：“此种疗法前所未见，顾相身旁这位莫非就是随侍医者？”

“正是。”

襄王又将柏邯打量一番。

柏邯行礼：“草民柏邯见过王爷。”

襄王点头，回座。

顾长亭道：“王爷寒夜过府所为何事？”

襄王直说：“本王不明白顾相为何阻挠陛下幸福，特来相问。”

“下官愿陛下幸福绵长，秀女千姿百媚，陛下若有心仪之人，下官怎阻挠得了？”

“你与陛下……”有外人在场，丑事不能张扬，襄王换了个说法，“陛下本有纳妃之意，因顾相一番话生出顾虑。岁旦夜宴百官皆在，见陛下连感情之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免不得有所议论，怕贤臣变权臣。”

顾长亭淡然道：“下官不在朝堂，王爷可安抚百官不必担心。”

襄王不悦：“顾相身不在朝堂，名日日被提起，空着的相位威震朝野。”

“这与下官何干呢？”顾长亭脖子仰酸了，摇了摇说，“天下需建设时，下官每做一件事就被大肆歌颂，水涨船高，非下官可控。天下平静时，下官就成了一叶孤舟，浪潮退却，礁石林立不容孤舟通行。人不怪暗礁横生阻碍，反怪小舟一意孤行，这是何道理？”

襄王结舌，缄口不言。

厅中寂静，落针可闻。

柏邯抬目看了看襄王。这位王爷的事迹他没少听，敢与先帝叫板的人被顾长亭堵得失了语言，所谓暗礁又能拿孤舟如何？

柏邯抬手托住顾长亭的脑杓，承些力让他后仰的脖颈能舒服些。

顾长亭受了柏邯的好意，枕着他的手，说：“权臣之心非一日生成，王爷信任下官才舍了清静，协掌巨轮。今夜百官皆可来质问本相，唯独王爷不该来。”

襄王忽觉惭愧，气势荡然无存。

“下官脸上的药膜到时辰要取下，不能陪王爷说话了。更深雪重，王爷早些回府罢。”

襄王已经如坐针毡，闻言立刻站起，道了句“打扰顾相”，疾步而去。

柏邯心道顾相好本事，顺手按摩起顾长亭的脖颈，问：“力道合适吗？”

顾长亭闭着眼享受：“重了，再放轻些。”

柏邯依言，轻柔按压。

襄王前脚已踏出相府，忽闻婴孩啼哭，顿时停步，侧耳倾听，发现哭声就在相府内。

团子的哭声打断了顾长亭的享受，按着座椅扶手站起来。

柏邯扯他衣袖，说：“襄王没这么快出府，你在这里等我。”

顾长亭点头：“去将稷安抱过来。”

柏邯：“抱来作甚？襄王若问，我就说是我孩儿，他不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