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皇子出生皇帝陪产(第2页)
他早已卧床授课,被子掩着孕肚,没给孩子们留下“宰相肚里小船变大船”的深刻印象。
顾长亭的淡定沉稳柏邯学不来,泰山将崩而色不改乃为将之道。他一文臣比大将军还沉稳,好似天下就没有能令他慌乱的人和事。
顾长亭书了几行,搁笔道:“一切照旧。你大方出去,不必避着官差,若遇盘问,你带官差来见我。不盘问,就当他们不存在。我产期将近,你心神不可乱。”
好日子要到头了!柏邯重重叹气。
如顾长亭所说,他即将临产,要准备很多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柏邯不得不驾车出去,从官差的眼皮子底下经过。
第一次经过,官差们远远看着柏邯,瞧上两眼便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柏邯回来时,马车被官差拦下,要检查车内装着什么东西。
柏邯站在一旁,让他们查。
官差检查过往车辆都很粗鲁,用抱着棉布的戟尖在货物上戳来戳去。检查柏邯的车时,显得尤为小心谨慎。
检查完毕,官差问柏邯:“你买这么多炭火、棉被、汗巾、蜡烛做什么?”
柏邯说:“村里老人多,眼神不好,畏寒。”
官差上下打量柏邯:“你看着壮实,也畏寒?冬至未至,裹得像个包子。”
遂命柏邯双臂平举,要搜身。
柏邯不动。他身上缠着接生要用的工具。
“我再说一次,把手抬起来!”官差不耐烦地用戟柄敲打柏邯的身体。
柏邯沉脸压着脾气,剥开三层领口,说:“我外实内虚。今岁冷得早,寒邪入体得了风疫,初期不察,害的村里人也陆续染病。官爷莫靠太近,当心传染。”说着,仰头打了个喷嚏。
官差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并不罢休,用长戟去挑柏邯的胳膊。
后面有人道:“放他走,在这穷乡僻壤得了病,难受的是我们。”
拦路的官差这才退开,让柏邯的马车过去。
待马车消失在山林间,拦路官差走到说话那人身旁,低声道:“枫哥,莫不是龙子快出生了?要不要进去查实?”
官差都是暗卫所扮,他们刚刚查到这里,秦恕尚不知道消息。
莫枫脱去甲胄,露出一身玄衣,从腰后摸出一张银色面具覆盖面部,纵身跃上马:“此事重大,你我拿不得主意。你们守好此处,我回宫一趟。”
飞马闪飒,须臾消失在夜色中。
***
冬至这日寒风瑟瑟,早午还有些浅白阳光,申时铅云罩日,盘旋如卧龙,日晕镶金盈盈流动,看着好似真龙降临人间。
简陋的茅舍内,顾长亭平卧于榻,腹中阵缩一阵紧过一阵,浑圆的肚皮坚硬如石,沉重地令他喘不过气。
即便柏邯改良了床榻,掏空煨上炭火做成暖炕,褥子垫了厚厚四层,身上的棉被也足够保暖,顾长亭仍然觉得很冷,彷如置身冰窟,寒冷无孔不入地持续钻进身体。
柏邯伸手探进被里,在顾长亭的肚子上抚摸,间歇移到身下,探查身体准备得如何。
顾长亭抖得很厉害,冷汗浸湿鬓发,稻枕已显汗湿水印。
柏邯面色凝重。
此番宫缩又密又紧,是要分娩的征兆,产道却狭窄紧致。
探入细查,宫口仅开一指,孩子一时半刻生不下来,但痛苦已令顾长亭意识涣散,若不唤醒他,情况极为凶险。
柏邯净手,为顾长亭擦干脸上的汗,捧着苍白无色的脸唤他,与他说话。
顾长亭齿关颤叩,眼睫上凝着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泪。
柏邯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顾长亭像个破败的人偶任他摇晃。
一列黑骑踏破山村的宁静,黑骑之后是一辆气派厚重的巨型马车,六名太医紧随其后。
听到声音出门观望的村民们见这阵仗,吓得立即躲回茅屋,从窗缝处偷看。
威严车队在六婆的屋舍前停下,呈包围状将两间茅屋护卫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