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天下是今上的天下我早已到了功成身退时（第7页）

孩子们在沙地里胡写乱画，天马行空不受拘束。

一个女娃摇了摇顾长亭手里的竹枝，问他自己画的蝴蝶好不好看。

顾长亭仔细看了看，点头夸奖：“好看，再添些小花朵点缀，芳芳的蝴蝶就能飞起来。”

女娃得到肯定，羞答答地蹲下继续图画。

旁边有个稍大些的男娃半天画了个圆，顾长亭走到他身旁尚未开口，那男娃忽然将圆抹了。

顾长亭温言问他想画什么。

男娃支吾半天，说：“我在画夫子的肚子。”

顾长亭脸上的笑意缓缓凝滞。

在一旁享受惬意的柏邯快步走来，一把拽住男娃的胳膊，扬手要打他。

顾长亭拦了，问男娃：“你知道夫子肚里装的什么？”

男娃护着头，害怕地说：“夫子肚里装着船，可我不会画船。”

柏邯垂下手，放开男娃，凶色退去，说：“不会画船就请夫子教你，可画之物那么多，你非盯着夫子的肚子看。”

男娃委屈地扁着嘴，眼里蓄满泪光，欲坠不坠：“我爹去年回来教了我一句话‘宰相肚里能撑船’。夫子以前做过官，我好奇他肚里有没有船。”

柏邯说：“夫子的肚里不仅有船，还有天地，你长大后自会明白。”

这个小插曲并未过多影响顾长亭的心情。这些孩子的年岁大小不一，生理知识要分批讲才行。

这次施教顾长亭不会只专注教学，孩子的身心健康同样重要。

散学后，柏邯向顾长亭致歉，说孩子少不更事。

顾长亭抖净长衫上的沙土，说：“孩子不懂事你该懂事，歉意挂在嘴边不如落实在行动上。水粥清淡不经饿，我现在是两张嘴，亏不得腹中骨肉。”

“我去挖参给你补身。”柏邯被顾长亭各种指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要吃油荤。”顾长亭故意忽视柏邯的脸色，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他的爱心与赤心程度有多深。

人有数面，因心转变。柏邯的危险或是自己多虑了，但不能放松警惕。

午饭丰盛了许多，有鱼有肉，参汤香浓。

顾长亭饱餐一顿，满足地眯起清眸，抚摸孕肚。

柏邯一口没吃，这些食物对顾长亭来说仍是粗茶淡饭，对于村里人来说是一年难吃一回的珍馐美味。

“我要出去买肉菜，还要购些药材。”柏邯说。

顾长亭点头：“去吧。”

柏邯：“缺钱。”

顾长亭诧异：“宁侯拖欠你诊金？”

“没有。”

“钱呢？”

“我有别的用处。再说你吃东西凭什么我掏钱？”

顾长亭坐正身体，抖了抖袖，说：“我堂堂国相，帝王之师，凭什么无偿教山野小童识文断字？”

柏邯嗤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作何回报？”

“没我保你，别说报仇，收集你的完整尸骨都难。”顾长亭淡淡道。

柏邯噎了噎：“你不但娇矜，还抠门。”

顾长亭不反驳：“我的钱也有别的用处。”

柏邯不想和顾长亭说话了，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