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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一三五 宫变(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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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陛下。”贺蓬莱说,“额头嘴巴都不像。”

宫女说:“这才多大,小殿下已经是顶漂亮的了。”

“他怎么一直在哭?”

“贺郎,您不能这样夹着他。”宫女已接过婴儿,搂抱在怀,轻轻拍打来哄。婴儿一会就停止啼哭,在她怀中睡去了。

贺蓬莱笑道:“娘子带过小孩儿。”

宫女道:“是郭雍容郭公。他家女儿可怜,新寡后发现有个遗腹子,前几日也因难产血崩而死了。新出生的孩子正是最要人照顾的时候,郭公放不下,便带到教坊来。贺郎放心,这件事陛下首肯了,绝不会有什么冲撞。”

贺蓬莱道:“这件事我晓得,浑天监回报我正在场。说非但不会妨碍太子,只怕还是个福星。”

他怕惊扰萧伯如休息,踱步去外殿,一片庆贺储君降生的喜庆。贺蓬莱扫眼四周,问:“怎么不见大监?”

宫女道:“陛下安危重中之重,大监特意去合了钥匙,只怕出半分纰漏。”

“这个时辰合钥匙?”贺蓬莱望向窗外,“金吾卫不是奉命戍守行宫吗,怎么不见踪影?”

“兵戈之气怕与陛下生产相冲,范将军奏禀过陛下,暂时驻扎宫外了。”

“是面见,还是上书?”

“陛下今日不叫人惊扰,应当是奏折吧。”

贺蓬莱不是政客,却是政治斗争的幸存者。他敏锐地嗅到血腥之气,和萧伯如的产褥纠缠在一起。

萧伯如让孟蘅掌龙武,黄参管钥匙,范汝晖拿金吾,要的就是分权制衡,她没有完全信任任何人。而如今金吾卫撤出行宫,正是让萧伯如母子暴露于无人护卫的险地。

这样的奏折,会是萧伯如亲自批复的吗?

贺蓬莱绷紧声音,“范汝晖呢?范汝晖在哪里?”

宫女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怀中婴儿又哭泣起来。乳母上前将襁褓抱下去,宫女忙屈膝道:“大将军应当在守宫门,贺郎要见,妾立刻前去通传。”

她匆忙跑出宫室,贺蓬莱跟随其后。跨出殿门的一刻他惊异地发现,明明还是晌午,太阳却如落日,整个世界浸泡在血雾般的空气中。满地梨花扑上阶,如同破裂的血衣碎片。

宫女跑到红墙拐角处,笑着叫一声:“范将军。”

贺蓬莱眼看她跑过那面墙。

再也没有回来。

片刻寂静里,贺蓬莱莫名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

贺氏家在山阳,二十年前山阳曾经历一场地动。毁屋万千,压死人畜无数。地动发生在深夜,当天下午,鸡鸣犬吠,天色黄红。贺蓬莱趴在井边,满天乱飞的燕子乱箭般刺入他的影子。

他的眼里只有井。

枯井里积存雨水,死水如同沸开,咕嘟咕嘟地跃动。

后来他知道,那是地动的先兆。

如今贺蓬莱感觉自己变成一口井。

他听着自己血液沸动的声音,像听见整齐划一的马蹄。

历史的地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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