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35章 一二九 共死(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萧恒问:“少卿呢?”

阿双捧起茶盏,转身却已哽咽,“大王在外头草诏。”忍不住又道:“朝臣步步紧逼,大王为了拥护陛下,要在南秦变法,旨意已经发下去了。”

萧恒愣了一愣,“胡闹!”

阿双扑通跪倒,伏在榻前泣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看僧面看佛面。大王有再多的不是,到底也是太子的阿耶。陛下就算是看在殿下的份上,劝劝他吧!”

***

秦灼知他醒了,丢开事务匆匆回来。

殿中昏暗,只一缕斜阳脉脉切下,正在萧恒颈侧,一道伤口似。萧恒却浑然未觉,坐在榻上端碗饮药。

秦灼仔仔细细瞧了他一遍,却比他前几次毒发时要冷静许多,站了一会,便拿了只蜜煎碟子走上前,仿若无事道:“嘉庆坊的果子,樱桃煎和磴砂团子,新叫人出宫捎的,你尝尝。”

萧恒看了他一会,也就接过来,吃了口团子,嚼了片刻,笑道:“我吃着甜。”

秦灼便从他身边坐下,低头就着他的手吃掉剩下的半个,说:“我吃着还好。”

二人都没有提及他的病情,手臂挨着手臂,渐渐十指交握。萧恒打着圈摩挲秦灼的手背,秦灼从下往上,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抚过去。每两根手指都是一双互理羽毛的鸟,肌肤相贴处,是它们双喙相抵,厮磨耳鬓。

他们很久不这样牵手了。手指的吸引力在初尝肉卝欲后迅速消退,这种感觉只属于当年,欲语还休之时,发乎于情,行动上只稍稍逾矩。而现在,他们出乎意料地重新享受它,这种安静、广大、仿佛永恒的爱欲。在这一瞬,好似携手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萧恒仍瞧着他们的手,轻声问:“怎么突然想起变法来呢?”

秦灼笑道:“看你做得成效好,想偷师。”

萧恒咳了两声,说:“我做得并不好。”

“已经很好了。”秦灼握紧他的手。

他们又静静坐了一会,萧恒才叫一声:“少卿。”他停了很久,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才捏了捏他的手,说:“你该回去了。”

秦灼问:“你还是赶我走?”

萧恒道:“你去国日久,不回去会生乱。段氏拥兵自重,权贵也不安分。我知道你和温吉手足情深,但她……到底手握重权。”

秦灼道:“她不会。”

萧恒道:“你年下就要她来,两个月了人还没到。她在观望。”

秦灼竟有些无谓,“就算她会,我也认。”

似乎有什么脱缰而行了。

萧恒声音紧绷:“我还是要削藩。我要削藩。”

秦灼认真道:“我知道。”

萧恒定定看着他,“我要死了。”

秦灼凝视他。

少顷,他抱着萧恒的膝盖跪下,俯身大拜,一字一句道:

“臣南秦秦灼,愿为陛下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说】

注:

出自白居易《赠内》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