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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八十五 缇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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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眯了眯眼。

“白虎为大君豢养,以此扑杀太子太过明显。何况刺杀储君,从没有众目睽睽的道理。所以行刺之人绝非大君。”她轻轻吸气,“大君如此,家父亦如此。”

“看来来龙去脉娘子已经清楚了,”秦灼掌着一直空茶盏,“那杨补阙的香囊作何解释?”

杨观音道:“家兄尚未婚娶,香囊多出自妾手,可否让妾一观。”

秦灼拇指慢慢推着盏盖,“按杨补阙方才所言,香囊是市面购置,并非他人相赠。”

杨观音再叩首,道:“请陛下体察人情,恕家兄欺君之罪。陛下爱子女,家兄爱手足。他既知香囊出了祸患,怎肯推在妾的身上?”

萧恒便问:“娘子缝制的什么香囊?”

杨观音答道:“今年江南的湖缎,缎底青灰色,花纹是竹枝明月。”

全都对上。

萧恒便从怀中取出那枚香囊递与她瞧。杨观音接过,道:“妾能否借一盏蜡烛。”

萧恒和秦灼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裴兰桥便从案上端了烛台,半蹲下给她照亮。

杨观音捻着丝料,仔仔细细翻看一遍,又解开香囊,取出里面的青纱包,倒出香料来细细察看。不一会,她将香囊放在地上,直起腰背,道:“此香囊绝非家兄之物。”

“妾做东西最怕麻烦,从来只做寻常刺绣,针线亦为普通蚕丝。而这只香囊所用是蚕丝与金线揉搓而成,工艺是缂丝。刺绣只做单面,缂丝却双面都是图案,技艺之高绝对在妾之上。陛下可以取妾之前的女红察看,以妾的水平,绝对做不出这只香囊。”

杨观音继续道:“妾配香料更怕麻烦,给家兄所用一律是现成香包,不过白芷、川芎两味。这只香囊乍闻起来味道的确相似,但所取香料足有七八味之多。大多妾不认识,但其中一味青杏,家兄误用便会背生红疹,严重会有性命之危,陛下不信可以验看。家兄如害太子,何必拼上性命!”

不待萧恒说话,秦灼先冷声道:“如是令尊令兄故作设计呢?杨峥受不了这种香料,因此坐实他是为人嫁祸。又请小娘子被发跣足,做来这场面圣喊冤的好戏。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杨观音急声道:“刺杀太子,对杨氏一族并无好处!”

秦灼盯着她双眼,甚至带了点笑,轻声道:“说说看。”

“陛下膝下只有太子,殿下如有万一,为了江山社稷,陛下不得不充实后宫、择立皇后。皇后人选,当为最大的得利之人。”杨观音俯身大拜,声音坚定,“妾大罪,为免入宫,曾以缳首相抗。陛下金口玉言,免妾作天家之妇。杨氏唯有家父一支入仕,赐爵国公,勉强堪与天家匹配。而家父膝下只有二女,除妾之外,长姐已为人妇。”

她大声道:“杨门不可能出皇后,我父我兄何必费尽心机,为他人作嫁衣裳!”

秦灼手中的盏子轻轻一响。

萧恒道:“继续说。”

杨观音粉面通红,微扬脖颈,道:“陛下夺权世族之意,天下皆知。但首当其冲者,绝非妾家。”

“瓶州杨氏鱼龙混杂,或有败类,但温国公一脉,无侵民田,无欺百姓,开支进账都有簿子,不惧天子核查到底。旧日无罪孽,妾家不亏心。”她双手微微颤抖,却仍直视天子,“何况杨氏以读书为务,家兄在玉升元年也是进士及第。行得正坐得直,单凭本事,朝堂也有妾家一席之地!况且家姐归郑氏,姐夫郑素圣眷正隆……”

“我杨氏文有士,武有将,上得天子礼遇,更有先祖教诲,放着阳关道不走,安作此蝇营狗苟、小人伎俩!”

萧恒依旧没有表态,只问裴兰桥:“你那边查的怎么样?”

裴兰桥揖手道:“臣已奉旨调查长安半年以来抱香子的买卖情况。此物专用作捕虎之用,买卖多是固定商户,长期供销,一应有记录。只从账目看,与杨氏的确未有瓜葛。再者,臣听闻杨补阙囊中之物,是抱香子中的极品。”

萧恒颔首道:“的确。色紫红,每粒拇指大小,搓捻如油脂。寻常不过赤红色,芸豆大小,捻如粉末。这等极品市面难求,只怕一厘千金。”

裴兰桥道:“臣仔细问过店家,十三所香药铺子,最顶尖的抱香子不过百金之价。一般香中极品鲜用作调制香料,多用来收藏。”

所以不可能是杨峥在长安自行购买的。

秦灼问:“有没有可能是杨府自己收藏,或由旁人赠与?”

裴兰桥略作思索,道:“是否赠与尚待查证,但说收藏,臣以为可能不大。”又解释道:“收藏香料应当是多年嗜好,温国公素不爱香,如突然收购,必然是个很大的话头,可派人询其亲友,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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