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你怎么没死呢(第2页)
现在他站在这里,岑时颂和他对视,他忽然觉得喉头一紧,涩痛,连吞咽的动作都困难至极。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出现在这里,在岑时颂面前心平气和的和他讲话,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岑时颂说的对,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么,看到岑时颂痛苦,看到他难过,看到他流泪,商聿怀只会觉得舒爽痛快。
那些异样的,不该存在的情绪,所有东西,都应该全部否认,全部忘记。
他就应该恨不得岑时颂去死。
不该有任何心软,不该有任何温情,就该恶语相向,就该看着他痛不欲生而无动于衷。
这些事他不是一贯做得很好么,现在是怎么了,竟然由着岑时颂随便一句话扰乱思绪。
“对,我想看你死。”商聿怀难得愿意顺着岑时颂的意,他勾唇,冷冷笑着,格外残忍的说,“那你怎么没死呢?”
岑时颂指尖猛地蜷起,指甲掐进掌心,喉间像堵了团烧红的棉絮,连呼吸都发疼。
目光钉在商聿怀冷漠的眉眼上,岑时颂的唇瓣颤了颤,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有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释然又不甘,死死咬着牙,拼命忍着,没让一滴泪掉下来。
“我命大啊。”岑时颂低下头,低声,近乎自言自语般嘶哑着说,“也可能老天都知道,不能让我死在你家里,怕晦气吧。”
商聿怀一言不发的听着岑时颂说话,他明明只是用往常一模一样的语气对岑时颂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岑时颂这样低落的语气,他心里也会觉得难受。
商聿怀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岑时颂现在看起来很可怜而已。
毕竟,眼前的岑时颂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写着“病人”两个字。
他不应该跟一个刚从手术室里抢救过来的疯子废话的。
惹得谁都不痛快。
“要喝水吗?”
“手机还给我。”
几乎异口同声。
岑时颂率先抬起头,眼底有诧异的神色,商聿怀不应该用很多残忍的话羞辱他吗?
为什么会问他要不要喝水,这样近乎于关心的话,是因为可怜他吗?
商聿怀的脸色有些难看,冷声说:“你想联系谁?”
岑时颂只是觉得商聿怀一定是已经把视频删干净了,现在应该把手机还给他了而已,商聿怀为什么会联想到他要联系谁,给谁发消息上?
岑时颂不解的愣了下,下意识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商聿怀眸光沉沉的看着他,半天,露出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看得岑时颂胆颤:“从酒会到现在,三天,岑时颂,你觉得有谁会找你?”
岑时颂不知道商聿怀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但答案他却知道。
商聿怀也告诉他了。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找你。”
岑时颂心脏骤然一痛,即便早就知道,早该知道的事,可在商聿怀口中说出来,还是觉得难堪,觉得耻辱。
是,岑时颂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亲人关心,没有任何人在乎的可怜虫。
哪怕他被绑架,被囚禁,哪怕差一点就要葬身火海,也不会有一个人发现。
因为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真真正正把他当作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在乎他是死是活。
他早就知道,早就不难过,早就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