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难道就不恶心吗(第3页)
岑时颂的身体在颤抖,牙关咬紧,口腔黏膜已经咬出血,他小幅度的吞进喉咙,不敢在商聿怀面前露怯。
说出来了,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那场梦,那场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翻腾的美梦。
那场虚幻如水,看不见,捉不着,轻易不敢相信的美梦。
终于在这一刻,在商聿怀脸上,短暂出现的一瞬间的裂痕和不易察觉的僵硬里,完完整整变成了,被盖上印章的曾经。
是真的。
岑时颂忽然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原来真的不是他的幻想。
那一年六月二十日,马上就要踏进夏至,马上就是岑时颂真真正正的十八岁。
那一天,是他模拟考第一次取得校前百,太高兴了,岑时颂得意忘形,要带着商聿怀去庆祝。
那时候,商聿怀已经对他十分温和,烟好久没见他抽,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有点冷,就像他这个人。
可岑时颂已经完全习惯了,习惯他的淡漠,疏离,冷漠,习惯他的不可靠近,却又忍不住主动凑近。
而且,他对自己没那么冷酷。
天台的风早就没了烟草气,阳光很热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商聿怀散漫地靠在墙面上,指骨分明的手上,随意转着一根黑笔,他垂下眸,淡声问岑时颂,想去哪里?
岑时颂很会找地方,半蹲在商聿怀脚底,面前大片的阴影,逗弄着纸箱里那只不足一个月,站都站不稳的小狸花猫。
他认真想了想,仰面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说,哥,去你之前带我去的酒吧。
商聿怀凝眸,沉默,没有立刻答应。
岑时颂也很快想起之前在那个酒吧遇到的不愉快,可还是很想去,他扯了扯商聿怀的校服裤脚,商聿怀再回过神看他,岑时颂巴掌大小的脸被小猫身体挡住。
“它说我可以去,哥哥,带我去吧。”
岑时颂摆弄着小猫柔软的前爪,合起来,对商聿怀作双手合十祈求的姿态,还上下摇晃。
小猫不舒服的喵喵直叫,露出尖锐的利爪,开始挣扎。
可毕竟是不足月的小奶猫,牙齿和指甲都不锋利,挠着并不会痛,只是很痒。
商聿怀心微动,岑时颂如愿了。
那才是岑时颂第一次喝酒,商聿怀在旁边看着他,没出意外,只是醉得厉害,一出来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商聿怀拉着他,说要送他回家。
岑时颂不想,开始闹,撒酒疯,商聿怀拿他没办法,随着他买了这家买那家。
一条街上,除了女装店,岑时颂全都醉醺醺的逛进去消费了一通,钱却都是商聿怀付的。
后面又做了什么事呢?
梦境就是在这里戛然而止的。
岑时颂想不起来。
夜色深沉,繁星缀在遥远的空中,有飞机滑过,声响不大,但在静谧场地听得很清楚。
岑时颂只记得,那是在一个弄堂,记得他拉着商聿怀的手掌,向商聿怀讨要一份,明天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