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卑贱的情人(第3页)
所有人都可以说,岑时颂对不起沈锦念,沈锦念的死和岑时颂脱不了干系,沈锦念是恨着岑时颂的……谁都可以说,可唯独,唯独商聿怀没有这个资格。
他不配提起他的妈妈。
不配。
岑时颂猛地回过神,惊觉,原来,一个人在想起“不配”两个字时,是这样剧烈波动的情绪,是这样憎恨厌恶的感觉。
原来当时,商聿怀对岑时颂说你不配,竟然是这样憎恨着的吗?
岑时颂只觉得心脏开始疼了。
他明明没有过量吃药,甚至没有吃药,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为什么。
岑时颂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他要做的,是回答商聿怀的问题。
“哥,你不用吓唬我。”岑时颂听见自己说,“我妈妈的死是车祸,那是意外,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商聿怀那边沉默了很久,似乎是觉得他愚蠢的实在可怜,竟然没有继续拿话刺激他,而是淡声说:“开个价吧。”
岑时颂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开价?什么意思?
商聿怀要从他身上买什么?
他有些勉强地问:“什么意思?”
商聿怀嗤笑:“装什么?”
“你想和我在一起,可以,我现在确实缺一个床伴,你可以替上。”话锋一转,商聿怀问他,“那你觉得自己值几个钱?”
岑时颂脸上滑过几抹化不开的难堪,他被商聿怀这样羞辱,却还是舍不得挂电话,还要继续和他商量,自己能卖出一个什么价位的嫖资。
不过想来也是,岑时颂是主动贩卖自己肮脏躯体的妓子,商聿怀对他而言,就是他默许进出自己的嫖客。
这么想来,其实商聿怀还是很大方的,毕竟,岑时颂原本的打算,其实就是默认他可以白嫖。
现在商聿怀主动说,他可以开价,那岑时颂不该感恩戴德吗?
岑时颂把自己踩在最肮脏的泥潭里,浑身脏污,低贱而廉价,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但他也庆幸,幸好自己可以这样想,这样自轻自贱,不然,如果真的再像之前那样,自以为是,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其实挺好的不是么,岑时颂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让商聿怀和他在一起吗?
现在商聿怀这样爽快地说可以,说答应,比岑时颂想象中的更简单,更快。
而且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根本对婚姻也没有任何忠诚,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商聿怀是烂人,他也是,他们一样的烂。
岑时颂心中负罪感甚至在减少。
“哥,我不要钱。”岑时颂想了想,还是说,“你给我时间吧。”
时间。
商聿怀没说话,等着岑时颂索要的,所谓的,时间。
“周三。”岑时颂急促地说,好像生怕有人打断他,生怕商聿怀拒绝他,“每周三我们都见面好吗?”
岑时颂并没有过这样和别人谈论卖身筹码的经验,或许不要钱这个说法很愚蠢,可岑时颂确实只是想从商聿怀那里偷走一点时间。
商聿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声问他:“每周三?”
岑时颂以为商聿怀是在责怪他的贪心,确实是贪心很多,一个月有几个周三呢?
每个星期商聿怀都要见到他,想一想,确实是要厌烦的。
可岑时颂什么都不想要,他就只有这么一点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