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男妻8(第1页)
那件衣物,陈松生半眯着眼,囫囵吞枣地搓了几下,严严实实压回水盆最底下。
面颊上连冷水都洗不掉的红色才退潮一样消失。
等他洗完,王燕把玩疯了的幺妹大龙召回来一起回家。
水潭的位置,处于山顶与山腰中间,从山顶复又下来的陈槐生,正好与他们撞上。
本来还算皎洁的月光,浮在他阴郁的眉眼处,无端显得凉津津的。
陈松生:“哥。”
“回去赶紧些,你嫂子这会儿没人照看。”陈槐生拎起水盆上张着嘴,尾巴还时不时抽动,看起来十分鲜活的白青鱼,大跨步往下赶。
一整个行云流水。
往下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叫住陈松生,“有啥事儿,等额回来再说。”
兄弟两视线交错,从小的默契让陈松生瞬间意会,他点点头,“好。”
家里现在就阿爸和大哥。
阿爸向来看不惯嫂……他,大哥又是个除了种地万事不管的,照顾人的事,这两一个都指望不上。也难怪二哥急着叫他回去。
……
躺在床上,紧闭双眸的江芃,脸朝里蜷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捂出满头的汗,鬓边的头发黏在脸颊两侧。
门开的一瞬间,他似乎能听到声音,喉间溢出一声低哼,头微微往外偏了偏,那些黏在一起的头发便跟着蹭开了些,露出底下滚烫的,泛着潮意的皮肤。
陈松生打了盆冷水进来,边缘覆着块毛巾。
他把毛巾打湿又拧干,叠成块,坐在床沿边,小心翼翼替江芃擦脸。
床上的人温度很高,即使没有切实触碰,悬在肌肤上空的手,也能感受到从底下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热气。
毛巾换得频繁了许多。
带着凉意的毛巾驱散恼人的燥热感,江芃烧得发沉的脑子清醒了些。睫羽如蝴蝶翅膀似的震颤了两下,舒展开来,掀露出底下蒙着层迷惘的眼球。
掀开被子一角,在帮他擦拭颈窝的陈松生无意中对上,手上动作一顿。而后若无其事般重新帮他捂好被子,回身去水盆里洗毛巾。再叠几番,搭上江芃的额头给他物理降温。
背光,人又不舒服,眼前晃着重影的江芃,忽然抓住搭在床沿上骨节棱起的手。
卖惨一样地说,“陈槐生,我头好疼,难受。”
虚虚的一握,差点儿叫陈松生跳脚。又叫紧随而来撒娇一样的话定在那,僵硬得要死。
喉咙都下意识一滚。
两兄弟模样身材相似,江芃是真认错了人。
看“陈槐生”沉默,心里慌了一下,手下不禁用力。
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根根莹润,骨节纤长。连关节处都没什么碍眼的纹路。
要不是亲眼看到,亲手摸过,陈松生是绝不会把眼前人与“男人”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哪怕他的声音不似女子柔婉。可轻缓的,带着点微弱气音的音质,并不违和——比村里许多妇人都要清亮,悦耳。
遑论他的模样。
雪肤、红唇、墨发,再有那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姿态,活脱脱是个柔美娇俏的女子。怎就,怎就……陈松生呼出一口郁气。
他说:“药马上来,你坚持一下。”
其实他还想问问,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能掉水里去。没下雨,没绿苔的,哪里有脚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