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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凝眉给林新桐后背换新药,细长的一条伤口结了一层厚实的痂,褐红一片,边缘泛着淡白,紧覆着底下新生的皮肉,医女缠好纱布,用湿帕擦手后,凝着的眉峰轻轻平展,语气也松快了些:“夫人伤口恢复得很好,待痂皮脱落,便不会留下太深的疤痕。”
林新桐穿好衣服,眉眼和煦:“费心了。”
医女轻轻一笑:“职责所在。”
随即又提醒道:“我观夫人气色饱满,补药可暂且停一停,须知过犹而不及。”
林新桐一副认真听从医嘱的模样:“好。”
医女就喜欢这种听话的病人,背上药箱脚步轻快的离开。
有了大夫的叮嘱,林新桐的补药供给停了,她心中隐隐松了口气,但心中也清楚,只要她是乾元,这寂尘散就少不了,但总归现下能让她喘口气。
伤势好了,林新桐便要一对一名师辅导学习了。
不管沈朝阳内里如何,面上功夫是一点都不落,请的是曾在朝中为官的清流文士,因性子耿直进谏权贵,但人微言轻,没掀起什么风浪,大失所望之下怒而自请辞官归乡。
羊令辞与沈朝阳是故交,教她的女婿,便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对林新桐的资质有所了解,二十岁的童生,对着敛眉恭敬的林新桐问:“《尚书·洪范》言‘五福’,曰何?”
这些时日一直在亡羊补牢的林新桐不加思索,答:“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羊令辞又问:“《里仁》篇‘君子之于天下也’,连下三句。”
这次考的是《论语》,林新桐沉吟答道:“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问题由浅至深,林新桐四书五经尚且背得磕绊,到后面几乎答不上羊令辞的问题。
羊令辞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考校完后又布置了一篇课业,踱步去寻沈朝阳,直言道:“教不了,你稍作运作,荐举她入官吧!”
沈朝阳哑然失笑,“我让你教她,不过是想让她明事理,学你高尚的品行罢了。”
羊令辞皱眉:“你这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沈朝阳稳稳道:“我能打什么主意,我不过是盼着她好,沈家不缺富贵,但怕蠢人,叫她多读书明智,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罢了。”
这话羊令辞半点不信,但她答应了沈朝阳,自然愿意教学下去。
说着说着,两人又聊到了汴州还不下雨的事。
羊令辞虽然辞官了,但对民生一直关注着,眸光暗沉:“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若是……”
未尽之言沈朝阳也明白,她脸色也不好看,透露道:“郑州也许久未见雨。”
郑州位处汴州西侧,沈朝阳在那有旧,自然知道一些消息。
羊令辞听完咯噔了一下,一时心绪不宁。
沈朝阳说完心里也轻松了一些,反过来劝她:“一切都有可能,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但万一只是老天开了一个玩笑呢。”
羊令辞叹息:“希望如此吧。”
各有各的忧愁,林新桐看书看得头昏脑涨,即使有再好的记性,要她咬文爵字的学习,她也不太吃得消,手支着额,林新桐沉思,现下她是知道自己不适合走科举这条路的,即使侥幸考上,沈家势大,捏死她和捏蚂蚁没什么两样。
除非她能依靠比沈家更大的势力,还要深受看重,如此说不准能摆脱沈家的那张罗网,但她何德何能,叫人家大人物为她与沈家打擂台。
如何破局活下来,林新桐想过好几套方案,最有效的便是从龙之功,太子未立,若是她能辅佐一位皇嗣,助其上位,届时她成了新皇的重臣,一朝天子一朝臣,沈家就再不是问题,她也无需仰人鼻息而活,甚至还能反过来给沈家添堵,可想得美好,但林新桐现下还是个连入门券也没有的可怜蛋。
想到这里,林新桐抿唇,眉眼阴翳,发了狠的想,沈家不叫她活,她偏要长命百岁。
一旁林宛见外头天色已至晦暗,劝道:“五娘,先用饭吧。”
林新桐这才惊觉这么晚了,合上书:“摆饭吧。”
林宛赶紧安排丫鬟端菜,林新桐净完手,一个人开始用餐,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她是乾元的原因,吃得比现代还要多,身体也更有劲,这点林新桐是最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