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一角(第1页)
天心阁,唐澜夜走在内院,吴文轩递过来一份卷牍,“师兄,这是今年招收的公示。”
他看了一眼,没去接,“你盯着就行了,江盟主何时到?”
吴文轩见此,收至身侧,解释道:“先前来过信,按时间推算,不出意外,这一两日应该就能到了。”
他微微点头,“好。”
吴文轩刚转身,又被他叫住,思索道:“你还是要盯好规制,得亲自盯,此次招收,关乎我天心阁的未来,必须慎之又慎,不得有半点疏忽。”
吴文轩点点头,“师兄放心!”
“去吧!”说罢,他摆了摆手。
待吴文轩走后,他来到沈天师修养的房间,坐在床边,喃喃道:“师父,前几日我见到惊寒了。”
沈天师开不了口,他就自言自语,“他挺好的,就是,许是还放不下沉舟的事,不愿回来。”
目光落在沈天师微动的手上,他轻轻拍了拍,“我知晓的,过阵子再去劝劝,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流落在外。”
沈天师眼皮合了合,也算是点头了。
沉默片刻,他又继续说道:“若惊寒真的回来,您说,他还能否如您过去所愿的那般,接下大任呢?”
沈天师缓缓闭上眼,他又自顾自说着,“要我说啊,虽说五年过去了,他其实和当年也大差不差,还是那般天真,赤诚。这担子太重,他那肩膀啊,恐怕还是不太经压,就让他一生无忧,倒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过法,您说对吗?”说罢,他笑着看向沈天师的脸,意味不明,像是笃定,又像是求沈天师的回答。
“师兄!”弟子端着药碗进来,唐澜夜伸手接下时,弟子又补充道:“这是最后一剂药了。”
他垂眸看向药碗,抬手舀了舀,边吹边自言自语,“今日也到了该给师父诊脉的日子了。”
他舀起一勺已经吹凉的药送到沈天师嘴边,头也不回的说:“去唤大夫吧。”
弟子应下离开后,他目光落在沈天师不肯张开的嘴上,“师父,不吃药如何见到惊寒呢,来。”
他又温柔的将汤勺往前递了递,“师父,听话。”
沈天师缓缓转头,依旧不肯用药,门口的弟子小声议论,“唉,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师父这样都五年了,大师兄也不厌其烦照顾五年,真是比亲生儿子还孝顺。”
刚才送药的弟子点点头,“何况师父过去对大师兄并不算亲近,心思都在林师兄和叶师兄身上。”说着,他往门缝瞅了瞅,目光落在唐澜夜耐心喂药的手上,叹了口气,“也是难得大师兄能不计前嫌。”
另一弟子摇摇头,压低声音说:“出身不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送药的弟子蹭到他身边,“跟着大师兄这样的掌门,咱们日子也好过多了。”
“是啊,往后多为大师兄分担些就好了。”二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门口话音落下,碗里的药已过半,唐澜夜将碗放在床几上,掏出帕子轻柔给沈天师擦干嘴角,唐澜夜依旧自言自语,沈天师依旧听而不答,整个房间那样祥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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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里,梁樊独自靠坐在床上,抱着那半截剑,垂着头,指尖在床上画圈,悲伤已经褪去,只剩下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空洞,父母不是林羡所杀,却是因他而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
那年,林羡刚搬来村子没多久,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初次见面便是以踹门开始的,将正在出神的林羡惊了一跳,“谁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
他指着自己家的方向,贱兮兮的说:“那边那边那边。。。。。。”
林羡冷眼一扫,斥道:“出去!少烦我。”
这一眼虽让他有些发怵,但还是强装镇定往前挪了几步,故作轻松,“哎呀,村子里大家都很熟的,你都搬来好几天了,别整天待在院子里,都臭了。”
林羡虽烦躁,却还是将信将疑拽起衣领嗅了嗅。
逗得他哈哈大笑,“你信了,你竟然真的信了。”
气得林羡起身就撵他,“你小子,滚出去。”
他子头小,身形又灵活,边冲林羡做鬼脸边满院乱蹿,林羡没动武,自然是没有优势,气得站在门口大喊:“谁家的臭小子,再没人来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