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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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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了,为什么没人知会他一声,哪怕是偶尔路过时一句关切的提醒,为什么没人跟他提。凭什么?凭什么需要他时仅凭一句‘你爸还欠着钱呢’就能指使他。

真不公平。

她又怪自己,明明早就知道台风要来,为什么想当然地觉得他应该知道。

她走到陈烬身边,抱膝坐在他身旁,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开始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留意到陈烬脸上的血渍和灰尘,她从行李箱里取了条毛巾,回厨房打湿毛巾后拧干,轻轻地在陈烬脸上擦拭。

“陈烬。”

她平静地唤了声。

“陈烬。”

又一声。

她不厌其烦地唤他的名字,明知道只是徒劳,却莫名期待,好像这一声后陈烬就会给她回应,轻轻的一个‘嗯’字,或是睁开眼,抑或是动动手指。

可惜,都没有。

此时此刻,许昭觉得自己嘴笨而无趣,她想跟他说说话,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的生活本就如她的性格一样寡淡无味。

她突然想起初见他时的场景,夕阳、海风和一望无际的绿,想到他鼓胀的背心,倔强的发丝和不屑的眼神,如此蓬勃的生命力,无一不让她动容。

她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感到悲戚,深深地吸了口气,视线瞥向窗外。其实没什么可看的,白茫茫一片,除了雨水还是雨水。

许昭原地坐了会儿,等死的错觉越来越强烈,她试图再次回到码头,门外却像站着一个壮汉,死死抵住大门,纵使她用尽全身力气,连门都打不开,更别说走动了。

此刻,这座房子彻底沦为孤岛。

许昭淡淡地笑了笑,这座房子原本也就是座孤岛。

她隐隐约约觉得忘了些事,直到楼上有响动,才记起冯春华还在屋内。她快速上楼,门被敲响,是冯春华敲的。她转了转门把手,没打开,才意识到陈烬把门反锁了。

敲门声越来越频繁,许昭隔着门安抚道:“阿奶,我是昭昭,你别怕,我这就给你开门。”

她回到楼下,摸了摸陈烬的口袋,掏出一把钥匙,回到二楼,一个个尝试,门终于被打开,冯春华的床靠着窗户,外头的风像巨人手里的锤子,不停地往窗户上砸,阴风顺着缝隙闯入室内。

冯春华显然是吓到了,看到许昭,连忙缩了缩脖子,像个小孩儿似的指着窗户告状。许昭扶她出来,锁上门。

许昭站在二楼楼梯上,犹犹豫豫,没敢带她下楼。

万一她看到陈烬的样子情绪失控怎么办?

好在冯春华不太清醒,许昭强迫自己笑了笑,轻声说:“阿奶,小烬睡着了,我们轻点声,别打扰他,好吗?”

冯春华难得听话地点了点头。

28?第28章

◎陈烬!你混蛋!◎

天渐渐暗了下来,这里没有任何显示时间的工具,许昭仅凭老天的变化来判断时间,她学着陈烬的样子照顾冯春华,吃饭洗漱上厕所,事无巨细。

冯春华今天异常安静,窝在角落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昏睡的陈烬,不言语也没动作,好像清楚这时不能添乱。

风越来越大,整个屋子都是漏风的呼啸声,许昭用被子把门缝堵死,可收效甚微,风是拦不住的,它无孔不入。

许昭回厨房用碗舀了满满一碗米,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根蜡烛,打开煤气,借火点燃蜡烛,再插进碗里。

微弱的烛火在丝丝缕缕的风中扭动,许昭盯着火苗,好几次都怀疑它要灭了,而它始终没灭。

许昭又上楼拿了几床被子,把被子整齐地铺在地上,哄着冯春华睡觉。冯春华走到陈烬身旁蹲下,目光柔软地注视他,伸手抚摸他的脸庞,像是清醒了,又好似没完全清醒。借着烛光,许昭分明看到她眼里浑浊的泪水。最后她不哭不闹地躺在被子上,安安静静地闭上眼。

许昭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深呼吸,她有点累,明明身体还很亢奋,心里却觉得累。她躺在陈烬身旁,侧身看他的脸,火光描摹出他的侧脸,他脸上都是伤,她却觉得这张脸很干净。

“陈烬。”

她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好几次都快要昏睡过去,她伸手去牵他的手,这样,他一旦醒来,她就能感知到。

他的手掌真大,掌心是粗粝的老茧,许昭摩挲着他的掌心,像无形中建立起某种联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夜半,陈烬从混沌和剧痛中醒来,只觉得浑身发酸动弹不得,他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火光飘忽不定,墙体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前世界熟悉而迷离,像在梦境,可疼痛却如此真切。

手掌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用大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下对方的手背,皮肤柔软细腻,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谁的。他想看一眼许昭,便吃力而缓慢地转头,身体像只生锈的机器,脖子稍稍一扭,就再也扭不动了。

余光里,许昭缩成一团,他看不到她的脸,只知道她离他很近,脑袋靠着他的肩膀,绵长的呼吸喷在他的肩头。

她如信徒般虔诚地依偎在他身旁,祈求他能平安度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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