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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天真地想着,要是有时光机就好了,他肯定乘着时光机回到过去,拖着此刻疲惫不堪的身躯站到陈峻山面前,不为改变过去,只为嘲讽他,刺激他,让他看看,当年那个错误的决定,是如何摧毁了他贫苦又短暂的一生。
可惜啊,连让始作俑者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孤独地、煎熬着。
一声急促而短促的苦笑,他打开身边抽屉,在抽屉里翻找片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根揉捏得不成形的香烟。他夹着烟走下楼,走进厨房,打开燃气,歪着脑袋,将烟凑近,吸了一口。
辛辣苦涩,并不好抽。
他走到窗边,不经意抬头,望向透着暖黄灯光的房间,最后把烟掐灭。
*
后天台风就要来了,明天又是青青的婚礼,周玲和陈有民一晚上都在忙活着加固门窗。许昭和陈莉则尽己所能把露台的花花草草搬到室内,又把门口的渔具整理收纳。
许昭看着陈莉翻箱倒柜,好奇地询问:“表姐,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陈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找蜡烛。”
“找蜡烛做什么?”
“台风不是要来了吗?一来岛上就停电,找点蜡烛备用。”
许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猫着身子候在她边上,等陈莉找到蜡烛,她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表姐,能分我点吗?”
“你要这个干嘛,到时候我们睡一个房间就行。”
陈莉看她目光灼灼一脸期许猜了个大概,即刻无语道:“给你给你,把我家掏空了,都送去给陈烬得了。”
她把蜡烛重重地甩在许昭手心,转过身,继续翻箱倒柜,边找边说:“这次台风好像风力不大,村里到现在都没通知说要去避难所,但愿我姐的婚礼能顺利进行。”
“台风还要去避难所吗?”许昭觉得新鲜,追问道:“是不是整个西岸的人都会去避难所。”
陈莉听她大惊小怪的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说:“那当然了,如果风雨很大可能就会导致山体滑坡,从而引发泥石流。只有避难所才是最安全的。”
“哎呀,说了你们城里人也不会懂的。”
翌日一早,许昭被生物钟准时唤醒,洗漱完下楼看到陈莉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在镜子面前转圈臭美。许昭揉着眼睛,四下一望,问道:“表姨呢?”
“去帮忙了。”
陈莉从包包里取出一只口红,对着镜子涂了薄薄一层,缓缓抿开。
“我堂姐结婚,他们肯定得早些去。”
许昭看了眼挂钟,显示五点四十分,不解道:“这个点有船吗?”
“明天台风,今天所有的船都停了。”陈莉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抛了个媚眼,继而解释道:“不过没事,堂姐家包了艘船,专门用来接送客人。只要说一声,随时都能去。”
她说着话,樱红的小嘴上下翕动,许昭看呆了,鬼使神差地问:“表姐,你能给我打扮一下吗?”
陈莉眉梢微挑,这段日子,许昭都是素面朝天,不知今天为何突然来了兴致,她忖了片刻,毫不吝啬地说道:“行啊,你底子好,稍微打扮就很好看。”
打扮自然从衣着入手,陈莉让许昭把行李箱打开,将所有的衣服摊在床上,一眼望去全是素色行头,不沾一点花红柳绿。
其实许昭的衣服,大多是傅明徽按照自己的眼光和品味挑选的。她小时候也吵着要过花色鲜艳的公主裙,却总被傅明徽否决,不是说太张扬,就是嫌太时髦。“穿着要合家里的风气,做人要低调内敛,谨言慎行,万事不能出风头。”傅明徽总这样说。久而久之,许昭对衣着也就随遇而安,没什么自己的主张了。
“太素了吧,穿着跟吊丧似的,穿我的吧。”
“”
陈莉衣柜大开,齐齐两排连衣裙,五光十色、琳琅满目,许昭合理怀疑她零用钱的真实去向。
陈莉从柜子里拿出几件颜色样式不一的连衣裙在许昭身上比划了下,最终留下一件宝蓝色连衣长裙,裙边上是一圈锦鲤样式手工刺绣。
“这个显白,穿这个。”
许昭听取陈莉的意见把裙子穿上,她坐在镜子前,认真地端详自己,不得不承认,陈莉眼光独到,这一身衣服既显明媚气质,又不过分张扬,不至于喧宾夺主。
“表姐,你再给我弄个头发吧。”
“”陈莉看着她及肩的短发犯愁:“有难度,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都行,好看就行。”
“没看出来啊,许昭。”陈莉拿着梳子将她脑袋扶正:“你还挺臭美的。”
许昭抿了抿唇,没有解释。
陈莉手脚麻利地给许昭扎了个半丸子头,用夹板将剩余的头发烫卷,搞完发型,又在她嘴上抹了点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