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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冯春华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晰了,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急诊医生给她做了手术,头上连缝好几针。伤口本身并不严重,但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要留院观察几日。
许昭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交了住院押金。
可惜了,那五十块钱终究没留住。
期间,许昭用护士台的座机给周玲打去电话,交代了事情经过,并麻烦她在陈烬回来时,告知他一声。
电话那头周玲欲言又止,沉默半晌后说:“昭昭,别人家的事终归是别人家的,你早点回来,一会儿我去接你。”
许昭顿了顿说:“不用了,表姨,我”
话未完,周玲打断道:“听话,昭昭,别让你妈担心。”
“”许昭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好。”
绷紧的弦一旦松懈下来,疲惫感就接踵而至,许昭守在冯春华的床边,盯着缓慢滴落的盐水,第一袋盐水刚换上,一时半会儿滴不完,她有点犯困,便打了个哈欠,趴在床边小憩一会儿。
这一觉睡不踏实,这桩心事萦绕在心间,时不时要抬头看看盐水是否滴完,第二袋盐水挂上后,她稍稍松懈下来,自我安慰说,没关系,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这一觉就真的睡了过去,一闭一睁,许昭惊觉时间飞逝,立马抬头看盐水。而此时,入眼的是陈烬那张淡然的侧脸,他正站在对面,转动滚轮,调节输液管的流速,随即翻看起盐水标签上的字样。
他忽然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醒了?”
许昭点点头,有些意外他如此冷静。
陈烬掩好冯春华的被子,对许昭说:“我去缴个费,你帮忙在这儿看着。”
许昭说:“好。”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说:“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
许昭微微蹙眉,还是说了声‘好’。
陈烬补了些押金,在缴费处的走廊上坐了会儿。他整个人松散地靠在冰冷的铁质座椅上,仰头,闭眸,深呼吸。
世界好似安静下来,周遭的人语逐渐模糊,他有点困了,避免自己真的睡着,他立刻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回到病房,走到许昭跟前,轻轻点了点她的肩头。
“你先回去,待会儿赶不上回程的船了。”
许昭虽然没有执意要留下来,但真到了分别时刻,她又有点舍不得走,可她好像找不到理由留下。
陈烬送她到门口,许昭站在原地,欲言又止。而陈烬总能在第一时间看穿她的心思。
“是冯翊,我知道了。”
许昭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低声笑了笑:“我不是说过吗?你很好猜。”
许昭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会找他算账吗?”
陈烬提了口气,此时,暗夜那场大火肆无忌惮地在他脑中燃烧,他想它迟早会顺着枯朽的枝蔓,烧到这里。他视线一转,又回到她身上,而这次,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许昭,以后我的事,你别管了。”
“你说什么?”
“我们本来也没多熟,不是吗?”
“你是怕冯翊报复我对吗?”许昭尝试去够他的视线,可他偏向一侧,并不看她:“我不怕。”
半晌,只听他说:“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