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解元谁爱当谁当(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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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安客栈,苏铭和许清商量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我打算明日便启程,回一趟青石县。”许清说道,“中了举,总要先回家告诉父亲一声,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安顿好家中事务,我再动身赴京,准备来年的春闈。”
“我也正有此意。”苏铭点点头,“我们结伴回去。”
“好!”
第二天清晨,一辆和来时一样朴素的青布马车,缓缓驶出了云朔府城的东门。
车轮滚滚,將府城的喧囂与繁华,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车厢里,许清靠著车壁,因为宿醉未醒,很快便沉沉睡去。
苏铭则闭著眼睛,看似假寐,心神却沉入了戒指中。
“师父,回到县学,如何交代?”
周文海可是对他寄予厚望,指望著他能一举夺魁,拿下解元之位的。
现在,他只考了个七十三名。
林屿的声音悠然响起,“在想回去如何应对周文海那老小子?”
苏铭心神微动:“师父明鑑。弟子確在思忖,老师对解元之位期许甚高,此番结果,恐令他失望。”
“失望?”林屿嗤笑一声,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调侃,“他若真因此失望,那这老师,眼界也不过如此。不过,为人师者,面子总是要的。此事,为师早有计较。”
“请师父指点。”
“简单。”林屿的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天气,“回去之后,你什么都別解释,只需做一件事。”
“何事?”
“主动请罪。”林屿吐出四个字,隨即详细解释道,“一见周文海,不必等他发问,你便先行礼,言明自己有负老师厚望,考场发挥失常,未能竟全功,心中惶恐。”
苏铭微微一怔:“这……是否太过被动?”
“被动?这才是以退为进的高招!你主动认错,姿態放到最低,他满腔的疑问和些许不满,就被你这话堵回去大半。他一个长辈,师长,难道还能揪著一个已经惶恐,认错的学生穷追猛打?那也太失身份了。”
“然后呢?”
“然后?”林屿轻笑,“然后你就將府城见闻,尤其是鹿鸣宴上观察到的官场生態、各方势力的微妙反应,以及……你隱约听到的关於京城不太平的风声,条理清晰地向他稟报。重点不在於你考了多少名,而在於你通过这次府城之行,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成长了多少。”
林屿顿了顿,语气变得深邃:“你要让他觉得,他的学生,已经不再是只知死读书的懵懂少年,而是一个开始懂得观察风色、思考进退、有了自己判断的准官员。一个解元的虚名,与一个懂得藏拙、知晓利害、目光长远的弟子,哪个更值得栽培?周文海若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孰轻孰重。他甚至会欣慰,会觉得你比他想的更成熟,更值得投入。”
苏铭听完,心中豁然开朗。师父此计,看似简单,实则深諳人心与权术,不仅化解了可能的责难,更是將一次“失败”转化为展示自身成长的机会。
“师父,回县学后,弟子便依计而行。”
“嗯。”林屿应了一声,隨即语气带著一丝戏謔的期待,“为师倒是很想看看,周文海那老古板,听到你这番检討兼『匯报后,会是个什么表情。是吹鬍子瞪眼,还是捻须微笑?嘿嘿。”
苏铭无奈师父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他望向窗外,青石县的轮廓在望。他知道,按照师父的指点,此行归去,非但不是请罪,反而可能成为他与老师关係更进一步、获得更多信任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