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解元谁爱当谁当(第4页)
很快,气氛便热烈起来。
官员们纷纷离席,端著酒杯,走向那些他们看好的“门生”。
魏子昂、钱文柏、许清这前三名,身边围满了人。
“许贤侄,果然是少年英才啊!”府衙同知钱大人挺著肚子,满脸红光地拍著许清的肩膀,“本官早就听闻青石县人杰地灵,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来,满饮此杯!”
许清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回敬。
“许亚元,下官乃是府学教授,你的文章,我与几位同僚都拜读过了,风骨峭拔,见解独到,佩服,佩服!”
许清被一群热情的官员和学子围在中间,应接不暇,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而另一边,苏铭的面前,冷冷清清。
他乐得清静,慢条斯理地品尝著桌上的美食。
这鹿鸣宴的菜品,確实比客栈的大锅饭强太多了。这道“松鼠鱖鱼”,酸甜可口,外酥里嫩。那道“东坡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苏铭的灵识,如同最敏锐的探针,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捕捉著有用的信息。
他“听”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两个品级不高的官员正在窃窃私语。
“老李,听说了吗?京里最近,可不太平。”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官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嘘!王兄,慎言!”另一个稍显清醒的官员,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此等事,是你我能议论的?”
“怕什么!”那王姓官员又灌了一口酒,胆子大了不少,“我那在京城兵马司当差的表侄,前日来信说,半个月前,北城的一位侯爷府上,整个府邸都被禁军围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听说……是跟前朝的什么『丹书铁券有关,牵扯到了宫里的贵人!”
“前朝丹书铁券?”李姓官员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潭水也太深了……”
“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啊,咱们这些外放的官,虽然清苦,但好歹安稳。京城那地方,一个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
苏铭的筷子,微微一顿。
“徒儿,听到了吧?”林屿的声音也严肃了些,“京城水深啊。看来有別的修士在京城活动,而且动静还不小。咱们以后去了,得把船开慢点,不,咱们得潜水过去!万万不可冒头!”
苏铭点点头,將一块肘子肉送进嘴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宴席过半,知府大人兴致很高,提议眾人以“秋日登高”为题,即兴赋诗。
魏子昂当仁不让,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手持酒杯,踱步当场,片刻之后,便吟出一首七言律诗。诗句华美,对仗工整,气势磅礴,引来满堂喝彩。
许清隨后也作了一首,他的诗风清远,意境悠长,虽不如魏子昂那般气魄宏大,却也自有一番风骨,同样贏得了不少讚誉。
轮到后面名次的举人时,气氛便隨意了许多。
当一个官员的目光落到苏铭身上时,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学生才疏学浅,不敢在诸位大人与同窗面前献丑。”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那官员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便转向了下一个人。
一场鹿鸣宴,苏铭就像个透明人,从头坐到尾,除了吃,就是喝,没说过几句话,也没被人记住。
宴席结束,眾人纷纷散去。
许清喝得不少,被两个同乡搀扶著,他还在对苏铭愤愤不平:“苏兄,他们……他们太看不起人了!”
“许兄,你喝多了。”苏铭扶住他,平静地说道,“无人问津,岂不正是最好的清静?”
他看著夜色中灯火辉煌的府衙,眼中没有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