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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他才写了几条,门外忽而过来一声。
是跟着他的小厮。
“何事?”
“先头宫中人来传话,陛下身染微恙,明日不必早朝。”
她惯来没病灾的。
李明珠微微皱起眉头:“还说了别的么?”
“还说了,陛下如今不便见人,不必往宫中递牌子。”
李明珠手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摩挲起来。
这不像是她素日做派。
他思索片刻,捏着下巴道:“你往宫中递一道牌子,说我要进宫探望。”
“哎?公子,可是宫中旨意是……”
是不许人进宫去。
但只是“身染微恙”,便“不便见人”,多少有些怪异。如今既不是时疫时节,她也不常有病灾,却说有恙不见人,这便极不寻常了。
“先递牌子吧,我去更衣。”李明珠起身道,“去套车吧。”
“哎……您是主子,我也只能听您的……”小厮见他没什么商量余地,也只好先一步出门套车,等着李明珠换了公服来。
进宫面圣要着公服玉带,这是面圣礼数。李明珠正了正幞头,一撩袍角便抬脚上了马车。
她惯常不会拒了自己求见。
同僚们常用这一点,便推着他去打头阵,向圣人求个情放学生们一马,或者无法得知圣人心意便让他去试探……无非是示瑜那件案子后头,同僚都瞧着圣人那点私心,借此谋些事罢了。如今圣人称病不见人,多半过两日她们还得来推着他进宫一探虚实,倒不如先往宫中瞧一瞧。
更何况此事来得蹊跷,只怕她在宫中有个万一。他忍不住捏了捏荷包,里头那一方芙蓉石私印包在丝绵底下,海棠雕花摸起来便不真切,只硬硬的抵在掌心里头。
“大人,小的们往栖梧宫中问过,陛下病中不便,一概不见外臣。”
他在宫门口候了好一阵,才有个小黄门匆匆跑来回道:“大人请回吧,折子也须等陛下身子好了再递。”
折子也要后头再递?
李明珠压下眉毛,这般便更可疑了。她便是身体有恙,惯来也是要看奏疏的,如今不仅不见人,更是连折子也不收了,莫非是染了什么重病……
不当如此,她从不害病,更别说重病。便是被迫赐死顺少君那段时日也不过是托言不朝会,兵部要奏事也准了进宫。
“多谢内贵人传话。”李明珠皱眉沉吟不过片刻便舒展了脸色,微笑道,“我这便回去了,只待陛下圣躬好转再递牌子觐见。”
难道是她在禁中有什么万一?可京中就这么些人马,几路禁卫均无异动,燕王同长公主也好好待在府中,若是宫中宦官挟天子以令诸侯……恐怕也过不了金发近侍那一关。
那便只一种可能了。
她不在宫中。
说不得是去什么地方了,她喜欢白龙鱼服往民间游乐,往国子监亲自选后生时候也是,上元日看灯会也是,总是一副士庶打扮混在京中,侍从也不带几个。
她毕竟还有些少年心性。
李明珠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虽不是什么多事之秋,却也很有些事务要处理,但愿她不是去了什么远处。
但她确实去了远处。
李明珠再站在宫门口时只觉全身疲累。
半月余了。她出宫半月余了。能让她一口气出门这么久,便必不是在京畿一带,定然是去了地方上哪一处。走漕运往南,三四日可到江宁;走陆路往北,也能到幽云一带;若要往西去,山北道几处古都也是极好的游览胜地;更不说往东还有东岳可以拜会。
天下之大,也不知道她往哪处去巡游了。
“端仪,陛下还是不见人么?”
待他拖着身子回到衙署,同僚早围上来了。
李明珠只微微摇头:“许是陛下这回身染重疾。”
她定是出宫去了,但这没根据的推论却不能说与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