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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送来宫里的缎子花色样子很少了些,数虽不少,瞧着倒有些赶着

似的,日子也较往年晚。

就这么些东西,是难分。

“臣侍瞧着比不上哥哥弟弟们前些年的用度了,倒不如入了陛下私库,陛下来分。”

“你这是自己不想给底下侍君骂,便推着朕来做恶人。”皇帝瞧了希形一眼,“朕还说你索性做主折了银子贴补宫中呢,让他们自己买料子去。”

希形见皇帝多有不满,忙陪笑道:“这样可该少了哥哥弟弟们四季新衣了。”

“这样子都是旧样,年轻侍君恐怕多瞧不上。”皇帝随手翻了几匹,终究是摇摇头,“回头朕叫来江宁道御史问问。”

但这料子总得分下去,希形不敢做主,也只能皇帝做主。

“这些子妆花的,颜色鲜亮的你瞧着按例分给上两年入宫的几个年轻侍君,”皇帝随手拨了几下,分出一部分料子来,“倒是这匹墨色织银的,该是宁君穿着好看,便算作朕名下拨给他的,旁的你自己做主吧。”

她摆摆手,只当此事是结了,叫人撤了东西下去先摆饭。

希形这下皮球没踢出去,却也不好再问,便也只好叫摆饭。

皇帝少来他宫里。似乎是初进宫时候错失了青眼时机,往后新鲜颜色一冲,皇帝便也不记得他了,至多不过是宫里头有事不顺了想起来问两句罢了。

与官宦人家大夫婿也差不离,总是管事那个成了麻脸老公最先失宠。

希形忍不住心下叹气,给皇帝布菜时便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这料子莫非少了你?”皇帝随口调笑道,“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来年朕再补给你些。”

希形便笑:“陛下说笑话,臣侍年岁长,怎么也不好与年轻弟弟们抢鲜亮料子。”

哎哟,这也不知是欲擒故纵,还是要阴阳怪气说两句旁的哪位公子每每都要截了年轻小郎君的胡。

皇帝也笑,伸手专给希形夹了一筷子菜:“你也还年轻着,鲜亮料子朕再寻些给你就是,也没到那等年岁呢。”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希形脚尖,两手早握上去了,徒引得希形躲了躲,却没躲开。

“瞧你,”皇帝顺势搂着人入怀,这晚膳自然也不用了,“这许多年了还与朕生疏,哪像是一家人呢。”

希形险些没给吓出一身冷汗来。宫里多年沉浮,他也时有辨不清圣意时候,但无论如何,不与皇帝太亲近总是好的。

她不可信,只是深宫寂寞,总难免忍不住亲近,众人皆是如此。

“陛下今日不去瞧宁君吗?”

“你想朕去?”皇帝故意调笑道,携着希形站起来往外去散步,“原也该去,阿斯兰才练了兵从漠北回来没几日,也是该陪他。”

希形便轻轻一扯皇帝袖角,惹得她发笑:“那可不回内殿去守着,免得朕没了人影?宁君发起火来朕可免不了要随他去。”

她这一下便没出宫门,同希形在院子里转悠。清仪宫地方气派,原先是孝端皇后住处,整修得不下中宫,散步消食也使得。

这几年妖精越发没来由地易躁,便时常往宫外散心,总不在宫里;阿斯兰那头征召了不少年轻男儿练兵组人马以削弱制衡王公,一年里头也有一半不在宫里;他两人走了,底下侍君便少不得活络几番,争着往皇帝跟前凑,劳累希形跟在后头管束,成了个麻脸老公。

都给消磨了,连帐中也少些意趣,以至于皇帝也不过神色恹恹,草草了事了,只道“早些睡下好预备明日公务”,再不多话。

负心娘子多是这般,那点子厌倦毫无掩饰,是嫌他无趣。

希形再瞧座下年轻郎君,便也听不进什么真心或假意的恭维话,只草草按着皇帝意思将各宫份例分了便叫散去。

这料子是不大好。

皇帝一早便先叫了魏容与来问江宁道丝棉麻织机数。

“今年淮宁到源安一带绸缎价高,臣已令璇玑专程往江宁道探查了。”

皇帝眼皮子一掀:“这几年巡江宁道的御史不顶用么?”

魏容与少见地沉吟了许久才道:“是缺些机敏,瞧不出个中门道。”

亦即有德而无才。

“地方监察不合适便调回殿院吧,江宁道情势本就复杂,难免须璇玑那般人才好监理。”皇帝随口道,“绸缎价高,是丝价高还是织工贵了?”

魏容与神情当即变得微妙。

皇帝瞧她这样不由发笑,略一挑眉道:“怎么,有何不便出口的不成?”

“既非丝价高企,亦非织工薪俸增多……倒像是从绸缎衣料至丝棉麻桑甚至粮米茶叶价钱一路飞涨……宫中用度不足,只怕也是其中赶工缘故。而这几年风调雨顺,并无天灾人祸,极不寻常,不知是否是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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