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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小郎君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慌忙逃出了内殿。
外封上糊了几根鸡毛,是边关急报。
论理,现下不是用兵季节,当是有变故。
皇帝手指搓了两下外封,忽而一阵烦躁,一把丢开了东西。
“我……你……你要不要去床下看。”阿斯兰低声道,还有几分沙哑没褪尽。
不想皇帝反歪了身子靠进他怀里,轻声道:“我大约晓得什么东西了……明早再看也是一样的。”
只隔了一层中衣,年轻男人的体温稳稳透过来,烘得人脑子里也如温泉一般,在蒸气氤氲中放弃了理智。
“用兵和治国,你从来不拖。”阿斯兰正色道,“是不是我不能在场?你最近一直问我想不想回去,是不是,和漠北有关?”
皇帝这才直起身子,抬眼打量起眼前男人来。
在宫中这些年,他是已圆熟了好些,肩背更宽厚了,眉目也更有了棱角,到底不再是少年人了,没了那点子青涩。
连眼神都沉着了许多。
或许不该令人教他读书的,她忽而想着,学了经史,对朝局也更敏锐些。
她一下便不想再掩饰,垂下眼帘,轻轻呼出一口气:“……多半是你那好叔叔死了。”
四叔死了。
阿斯兰静默垂下眼帘。
漠北没有王汗了,他的儿子会顶上,届时许多小部族的首领会到王廷集会,推举新一任王汗。
——当然这是最好的。
更可能的是几个大妃各自争斗分家,推不出新的王汗,最后相互争斗,直到产生一个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王汗。
但她是中原的皇帝。
漠北人推举的王,未必是她想要的王。
“你说得对,”阿斯兰低声道,“是应该明天再看。”
“是吧?”皇帝笑了笑,两根手指夹着那几支鸡毛撕开了信封,“不过都说到这了,现在就看吧。”
她所料不错,确是漠北来报,王汗病亡。
但还有后文。
不止是王汗的几个儿子,他没杀干净的兄弟和兄弟们的儿子都带着人准备夺权。
这是四天前自定北都督府发出来的,四日已过,现在这些人当都已到了王廷。
说不好已经开打了。
阿斯兰缓缓沉下眉毛:“……你……算了,没事。”
他的手自皇帝腰侧环上来,皇帝微微偏头,正触到他鬓边滑落的卷发。
“我不该问,也不该看。”他轻声道,“就当是在做梦吧,明天早上我就会忘了这件事。”
皇帝却轻轻拂开卷发,在阿斯兰脸侧落下一个吻。
“你放不下,我的小狮子,你放不下,你想回去。”
阿斯兰垂着眼帘。
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开口,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王汗?”
这可是个难解的问题了。
中原王朝自然是不爱打仗的,两边做点小生意,通一通有无,相安无事自然是最好的。
但谁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二心,所以中原要防备,要整兵,草原上也总要打量着中原的战备。
“我等也该整兵备战了。”
杨九辞难得与刺史当堂论辩道:“漠北四十八部看似打成一团,却未必就没有想趁机来掠我中原之地的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