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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而忆起数年前的上元日,转过身后听到的那句“那你给我做橘子灯?”。
听闻那位公子在宫中至今蒙受圣恩。
他垂下眼帘,轻声道:“……且情投意合。”
王琅顿了一拍,忽而笑开了:“原来你也一样,原来你也一样!”
他旋即躬身,往李明珠耳边低声笑道:“但他不过是个未炸的炉子,不足为惧,当下大人还是顾着自己为好。”
“到底这朝堂上两派相争,终不过是些大族豪门要废除新法。若大人还想着保全新法,如今倒是一死最为合宜。
咱们惯来死者为大,大人一死,这案子不了了之,青苗一法仅不过大人识人不清私德有亏,倒还能推下去,她更能如定远军案一般,将大人的死推给大族暗害;至于谢氏的账目么……她查抄了去,谢家自然败了,这些大族气焰也能灭一灭,两难也就自解了,大人以为如何?”——
作者有话说:端仪OS:他好无聊没追求,夏虫不可语冰,和他说话是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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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茶酒
“陛下,茶好了……”
“是去年的?”皇帝掀起碗盖略嗅闻了两下,“我这里各类茶放陈的多么?”
“是,这茉莉毛尖惯常是中秋前送来宫里的,”如期小心翼翼碎步挪去皇帝身后,悄摸收拾起灯火来,“陈茶按着惯例是不多的,您喝的少,但赏人的多,兴头来了这位大人包一两那位公子带二两,也就不剩什么了。”
皇帝便好笑道:“还是朕太大方了?”
小妮子瘪着嘴巴眨了眨眼睛——您看呢。
“好么……你怎也跟你师傅学得守财似的,茶叶也不是什么名贵物。”皇帝好笑,呷了一口茶下去。
京城里的茉莉毛尖,是香。
香得人怎么也要调回来。那小侍招认的,方行思最喜欢京里带去的茉莉花茶,也不过是个做回京官的念想。
她轻轻晃了两下盖碗,里头茶叶也跟着绿汤一道飘忽起来,又缓缓落到碗底。
一盏茶,就毒杀了方行思。
古来女人死在男人手里的多了,方行思也是疏忽太过没想过防备。想来她也不曾料着自己死在爱侍手中,死在一盏茶里头。
那小侍说为方行思强夺,怨恨已久,倒无法查实,法兰切斯卡独自留在诏狱用刑审问了,也只招出收了钱,对方拿了家人,要他毒杀自己妻君,再多的没有。交的账簿呢,保真,苏如玉也说钱数都能对上,还以此为据查抄了一大批钱款田宅。
都能对上,说明东西是真的。
方行思参与了此案。
皇帝忽而灵台清明,起身叫来长宁道:“你带人赶在宫门下钥前令苏如玉进宫一趟。”
朝堂上最重是平衡。有人一手遮天了,坐中间的皇帝便难免偏听,偏听就会偏信,所以朝堂上最重是平衡。两派相争,才能相互检举制约,清明天听。
此事牵连甚重,若要一时平息,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得有弃子。
皇帝亲自往博山炉里加了一勺香粉。烟气袅袅中,她吸了一下鼻子,发觉是降真香……怎么偏偏是这么一品。
“陛下,苏大人到了。”
“刑部笔迹核对可有说头了?”皇帝没等苏如玉说完场面话。
“陛下……”苏如玉倒有几分踟蹰,“夏示瑜笔迹而今只有殿试卷子一份,恐不足以服人。”
皇帝叫如期给苏如玉上了茶才道:“无需服人。方行思,必然已身入其中。”
“她是被灭口。”
苏如玉猛然回神,不由自主站了起来:“陛下……”
“夏示瑜之污名如要洗清,此事必要直指江宁谢氏。你我皆知这钱正正是谢家敛出的那笔横财。”皇帝面无表情道,“彼既已有敛财之举,又设局令人替罪,咱们也只好将计就计,做这个筏子。”
要将计就计直指江宁谢氏,便只有进一步扩大事态。圣人需要一个端的,自涉事钱款查抄谢氏全部钱财出入。
此事一旦开场,绝无可能回头,便自有人跳出来揭发谢家乃至揭发这一条线上的地方僚属。
此即打乱对方阵脚,自绝处逢生之计。
但要扩大事态……
“陛下,臣不愿认同此法。臣明日便赶赴江州查封谢家上下,臣会有铁证……”